佛教各宗大意一輯第二種

—唯識宗大意

黃懺華居士編述

第一篇 緒綸

第二篇 諸法概論

第三篇 法相義

第四篇 唯識義

第五篇 離染義—流轉義

第六篇 清淨義—還滅義

唯識宗大意

第一篇 緒論

第一章 此宗之名義

此宗之名稱有五，一約辨相，名法相宗。此依解深密經法相品所立以決擇判斷諸法之體性相狀故。法者萬法，略為百法。相者性相，具有萬相，略為三性。百法一一具有此三，論究此道理故，名之曰法相宗。二約所明理，名中道宗。小乘偏有，般若偏空，此宗說外境非有，內識非無，離有無偏執，正顯處中真理故，名之曰中道宗。三約攝機，名普為一切乘教宗。小乘唯聲聞緣覺二乘，般若唯為大乘中根機類，此宗顯了說三乘涼聲聞緣覺菩薩）同說觀法，普為發趣一切乘者故，名之曰普為一切乘教宗。四約顯理，名應理圓實宗。此依解深密經勝義諦相品所立。所談教相觀法，俱應勝義理，圓滿真實故，名之曰應理圓實宗。五約觀行，名唯識宗。此依解深密經分別瑜伽品諸識所緣唯識所現文所立。且約法相，則有五法事理五種唯識等。又約觀心，則有五種唯識觀等。有為無為一切諸法約歸一識。明萬法唯識之妙理故，名之約唯識宗。此宗雖有多名，最通行者，法相唯識二名也。八識能變，萬法所變。就能變義邊，立唯識宗名，就所變義邊，立法相宗名。理實應名瑜伽宗，印土本以瑜伽名此宗故，大論備述法相唯識二義故。或名慈恩宗，此宗在中國至唐方見大備，奘師為此土此宗開創之祖，基師乃守文述作之宗。奘師基師，多居大慈恩寺，尊祖庭故。今依通稱，名以唯識。

第二章 此宗之略史

第一節 印度此宗之學統

佛典稱釋迦牟尼佛，於解深密經等六部大經中，廣說法相唯識之妙理。佛滅後九百年頃，彌勒菩薩。應無著論師之請，於中天竺阿踰闍國講堂，說瑜伽師地論，大乘莊嚴論，辨中邊論，金剛般若論等五部論藏，弘通此法相唯識法門。於中以瑜伽師地論為此宗之正所依。無著承彌勒之說。造對法論顯揚論等。廣傳此宗。次世親論師，造五蘊論，百法論，唯識三十論，唯識二十論等。盛施論釋。於中唯識三十論，集唯識教義之大成。佛滅後，千一百年頃，難陀護法等十大論師，各造釋論。於中以護法之論釋為一宗之正義。護法之門人戒賢論師，窮瑜伽唯識因明聲明等之蘊奧繼護法，於那爛陀寺，顯揚法相唯識之宗義。是為印度此宗之學統。

第二節 東土此宗之學統

此土唐太宗貞觀年頃，玄奘三藏度天，周遊五印度，前後十有七年，從戒賢論師等，受大論及十支論等之奧義，又得護法之成唯識論草本及五蘊論釋於玄鑒居士。兼通大乘小乘空宗有宗暨因聲明。歸國後，翻譯梵本七十五部，盛弘此宗。玄奘之弟子窺基法師，從玄奘，傳法相唯識之玄義，妙擅因明，廣疏經論，著有成唯識論述記等，此宗始卓然特立。其弟子慧沼大師，稟承師說，造唯識了義燈等，楷定諸師之異解。慧沼之弟子智周大師，復製唯識演秘等以解釋述記。當時法相唯識之宗風甚盛，至晚唐以後漸衰。是為東土此宗之學統。

第三章 此宗之典籍

第一節 總說

此宗總取六經十一論為所依，於六經中，以深密為本經。於十一論中，以瑜伽為本論。而以玄奘窺基師資所糅護法等十家言之成唯識論為綜合。茲列舉如下，

┌東晉佛陀跋陀羅譯─六十

┌（一） 大方廣佛華嚴經─有三譯┼唐實叉難駝譯───八十

│ └唐般若譯─────四十

│ ┌宋求那跋陀羅譯─名相續解脫經

│（二） 解深密經────有四譯┼魏菩提流支譯──名深密解脫經

│ ├陳貞諦譯────名佛說解節經

六經│ └唐玄奘譯────名解深密經

│（三） 如來出現功德莊嚴經──未譯

│（四） 阿毘達磨經──────未譯

│ ┌宋求那跋陀羅譯─名楞伽阿跋多羅寶經

│（五） 楞伽經─────有三譯┼魏菩提流支譯──名入楞伽經

│ └唐實叉難陀譯──名大乘入楞伽經

└（六） 厚嚴經─────未譯──一云與唐地婆訶羅譯大乘密嚴經同本

┌（一） 瑜伽師地論──彌勒說─玄奘譯─異譯有真諦之決定藏論

│（二） 顯揚聖教論──無著造─玄奘譯─異譯有真諦之三無性論

│（三） 大乘莊嚴論──本頌彌勒說─釋論世親造─波羅頗密多羅譯

│（四） 集量論────陳那造─有真諦義淨兩譯

│（五） 攝大乘論───本訟無著造─釋論有世親本無性本─玄奘譯

│ （本論釋論全釋）─異譯有真諦本（本論及世親釋論）

十一論│ 佛陀扇多本（本論）達磨笈多本（世親釋論）

│（六） 十地經論───世親造─菩提流支譯

│（七） 分別瑜伽論──彌勒說─未譯

│（八） 辨中邊論───本頌彌勒說─釋論世親造─玄奘譯─異譯有真

│ 諦之中邊分別論

│（九） 二十唯識論──世親造─玄奘譯─異譯有菩提流支之大乘楞伽

│ 唯識論真諦之大乘唯識論

│（十） 觀所緣緣論──陳那造─玄奘譯─異譯有真諦之無相思塵論

└（十一） 阿毘達磨雜集論─本頌無著造─釋論師子覺造─雜論安慧造─

玄奘譯

第二節 解深密經大綱

此經凡八品，第一序品，第二勝義諦相品，第三心意識相品，第四一切法相品，第五無自性相品，第六分別瑜伽品，第七地波羅密多品，第八如來成所作事品。序品為序分，勝義諦相品以下七品為正宗分。茲舉正宗七品要領如下。

一 勝義諦相品─此品說無二超過一切尋思與諸行相非一非異而遍一切一味

之勝義諦相，即離言法性，亦即諸法實相。

二 心意識相品─此品說心意識之名相，明唯識轉變。

三 一切法相品─此品說遍依圓三性，明一切法相。

四 無自性品──此品說相生勝義三種無自性性，明三性三無性相依之妙理，顯

空有和融之大義，會一乘五姓兩門，（示依三乘有情共一妙清

淨道，證得無─安穩涅槃，說言唯有一乘，非於一切有情界中無

有種種有情種姓。）判三時教之隱密顯了了義不了義。

五 分別瑜伽品─此品說唯識觀行

六 地波羅密多品─此品具說菩薩十地乃至佛地及菩薩所應學事，所謂六波羅

密，併明其所對治愚癡麤重，所經三大不可數劫。

七 如來成所作事品─此品說三身功德。別釋三藏差別。

此經有四譯。一宋求那跋陀羅譯，名相續解脫經。當奘譯解深密經地波羅密多品與如來成所作事品。二魏菩提流支譯，名深密解脫經，有十一品，開奘譯勝義諦相品為四品，其正宗文義，與唐譯大同。三陳真諦譯，名解節經，當奘譯勝義諦相品，而開為四品。四唐玄奘譯，名解深密經，即此宗所依今本。演秘云，此經梵本名曰珊地涅暮折那，涅暮折那此翻為解，珊地之聲含於三義。一諸物相續，二骨節相連，三深密之義。西方土俗，呼此三種並名珊地。（中略）前後譯入，各取一義，以立經題，皆不相違。然據經旨，解深密名，理為勝矣。此經有圓測疏，徵引宏博，備大小乘義。又深密全經。瑜伽盡引，凡住瑜伽，必注深密，故瑜伽論記中。備闡深密奧義。

第三節 瑜伽師地論大綱

一切有情，無始時來，於一切法處中實相，無知疑惑，顛倒僻執，起諸煩惱，發有漏業，輪迴五趣，受三大苦。如來出世，方便為說種種妙法處中實相，令諸有情知一切法非空非有。佛涅槃後，魔事紛起。部執興，多著有見。龍猛菩薩，聖提婆等諸大論師，採集大乘無相空教，造中百等論，除彼有見。由是眾生復著空見，無著論師，請彌勒菩薩說此論，理無不窮，事無不盡，文無不釋，義無不詮，疑無不遺，執無不破，行無不修，果無不證。是故此論所為，如釋論明，有十番兩緣，且出二對。第一，或有於多說空不了義經，如言計者，撥無一切，憎背有教。為令隨悟諸法有相，解經密意，捨無見故。復有於多說有了不義經，如言計者，執有一切，厭怖空教。為令隨悟諸法無相，解經密意，捨有見故。即為令於諸法捨有見無見，觀有相無相，悟入中道理故。第二，為了顯遍計所執情有理無，依他起性圓成實性理有情無，令捨增益損減執故。又為顯了世間道理證得勝義法門差別，令修世間勝義二諦，無倒解次故。

此論名瑜伽師地（本論之譯名，依梵語，及藏譯，應作瑜伽行地論。）者，三乘行者，學瑜伽學，能自他利，謂之瑜伽師。瑜伽師所依所行境界，謂之瑜伽師地。此論明瑜伽師所行十七地，故名瑜伽師地論。十七地者，第一五識身相應地乃至第十七無餘依地也。茲分名義內容疏釋十支論等四種分別述之。

第一 名義

梵語瑜伽，此云相應，有一致和合相稱等義，方便善巧，恰如其分也。一切乘所觀境所修行所得果等，皆名瑜伽，其境與行果，其行與果法，並有方便善巧相應義故，即以三乘境行果法，於引自果或酬自因，並為稱正理之方便故，名之曰瑜伽。境瑜伽者，一切境無顛倒性，不相違性，能隨順性，趣究竟性，與正理教行果相應故，說名瑜伽。行瑜伽者一切行，更相順，合正理，順正教，趣正果故，說名瑜伽。果瑜伽者，一切果，更相順，合正理，順正教，稱正因故，說名瑜伽，三乘聖教，亦名瑜伽，稱正理，順正行，引正果故。三乘行者，由聞思等次弟習行如是瑜伽，隨分滿足，展轉調化諸有情故，名瑜伽師。地者境界，有所行所依所攝等義。瑜伽師之觀智，遊履此中，不出外故，有所行義。瑜伽師，依此處所，增長諸善法故，有所依義。瑜伽師之觀智，依此現行故，有所攝義。是瑜伽師所依所行所攝，故名瑜伽師地。問答決擇諸法性相，故名為論。

第二 內容

此論唯有正宗，無初後分，就文大判。總有五分，茲依瑜伽倫記及瑜伽序等，略釋如次。

一 本地分─此分略廣分別十七地義，以三相攝十七地。十七地者，一五識身相應地，依五識身，建立此地。雖此地中分別多法，五識為主，是故偏說。二意地，六七八識，同依意根，略去識身相應三語。故但言意。三有尋有伺地，四無尋唯伺地，五無尋無伺地。尋謂尋求，伺謂伺察。或思或慧，於境推求，麤位名尋。四此二種，於境審察，細位名伺。依有無此二，建立三地。六三摩呬多地。三摩呬多，此云等引，謂勝定地，離沉掉等，平等能引，或引平等，或是平等所引發，故名等引地。七非三摩呬多地，翻上。八有心地，九無心地，略有五門建立，一就地總說門，二心亂不亂門，三心生不生門，四分位建立門，五就真實義門。十聞所成地，謂從聞所生解文義慧及慧相應心心所等。十一思所成地，謂從思所生解法相慧及慧相應心心所等。十二修所成地，謂從修所生解理事慧及慧相應心心所等。十三聲聞地，十四獨覺地，十五菩薩地。三乘種姓發心修行得果一切，說為三地。十六有餘依地，謂有餘依涅槃。十七無餘依地。謂無餘依涅槃。三相者，境行果也。境攝九地，五識及意是境體，一切皆以識為體故。尋伺三地是境相，下上麤細異故。等引及非，有心無心，是境用，定散隱顯別故。行攝六地，聞思修三，是通行，三乘皆修三慧行故。生聞緣覺菩薩，是別行，隨機修法成自乘故。又初三是方便行，後三根本行。又初三所學行，後三所成行。果攝二地。即有餘依無餘依二通果。此論曰地論者，取譬於所行所依所攝。有類於地，本地之地亦同。此分詳談法相，五性齊被，無一法不攝。茲列表如下。

┌一 五識身相應地─就五識立論────────┬境體

│二 意地─────就六七八識立論──────┘

│三 有尋有伺地───────────────┐

│四 無尋無伺地 以上三地就或思或慧於境推求 ├境相

│ 察審之麤細及有無此二立論 │

┌境│五 無尋無伺地───────────────┘

│ │六 三摩呬多地──就定地立論────────┐

│ │七 非三摩呬多地 翻上 ├境用

│ │八 有心地───┬以上二地通定散立論 │

│ └九 無心地───┴─────────────┘

│ ┌十 聞所成地───就因聞所生慧立論─────┐

│ │十一 思所成地──就因思所生慧立論 ├通行

├行│十二 修所成地──就因修定所生慧立論────┘

│ │十三 聲聞地────────────────┐

│ │十四 獨覺地 以上三地如次就三乘種姓發 ├別行

│ │ 心修行得果立論 │

│ └十五 菩薩地────────────────┘

└果┌十六 有餘依地──就有餘依涅槃立論─────┬通果

└十七 無餘依地──就無餘依涅槃立論─────┘

二 攝決擇分─此分略攝決擇十七地中深隱要義，即決擇本地分中不盡要義，發揮

唯識道理，於境談八識，於行詳菩薩，於果講無住涅槃。又決擇二

經，一曰深密，一曰寶積。斯二經者，唯識之開基也。

三 攝識分──略攝解釋地中諸經解說儀則。

四 攝異門分─略攝地中諸經所有諸法名義差別

五 攝事分──略攝地中三藏眾要事義。前四分，是彌勒今學。此一分，明古學。

此論總有五分，而今但名瑜珈師地者，就初分立名。又一切法皆是瑜伽師地，以瑜伽師用一切法為所依所緣故，此中存略，且說十七。又初分十七地具攝一切文義略盡，後四分皆為解釋十七地中諸要文義故，亦不離十七地。由是此論以十七地為宗要。

又此論除唐譯外，真諦曾於梁太清四年，譯成五卷，題作十七地論，遇難遂輟。擇譯同本中一分者有三，一曇無讖譯，名菩薩地持經。二求那跋摩譯，名菩薩善戒經。二譯當唐譯本地分中菩薩地。三真諦譯，名決定藏論，當唐譯決擇分中五識身相應地意地，或即十七地論殘本。

第三 疏釋

此論之疏釋，有最勝子等之瑜伽論釋，窺基之瑜伽論略纂瑜伽論劫章頌，遁倫之瑜伽論記。基纂存奘門傳承，倫記集唐人異說，並為法相要典。現代宜黃歐陽大師，著有瑜伽論序，於瑜伽一論，闡發無遺。於法相一宗，并多創見。

第四 十支論

瑜伽本論，百法五蘊等，對瑜伽本論，稱十支論，是曰一本十支。茲列表如下。

┌一、 略陳名數論…………百法明門論

│二、 粗釋體義論…………五蘊論

│三、 總苞眾義論…………顯揚聖教論

│四、 廣苞大義論…………攝大乘論

│五、 分別名數論…………雜集論

│六、 離僻彰中論…………辨中邊論

│七、 摧破邪山論…………二十唯識論

│八、 高建法幢論…………三十唯識論

│九、 莊嚴體義論…………大乘莊嚴論

└十、 攝散歸觀論…………分別瑜伽論

於中百法明門論，略錄本地分中名數，而以一切法無我為宗。五蘊論，略攝本地分中境事，而以無我唯法為宗。顯揚聖教論，錯綜瑜伽十七地要義，而以明教為宗。攝大乘論，總括瑜伽深密法門，詮阿毘達磨攝大乘一品宗要，而以簡小入地而宗。雜集論，總括瑜伽師地論一切法門，集阿毘達磨經所有宗要，而以蘊處界三科為宗。辨中邊論，敘七品，以成瑜伽法相，而以中道為宗。二十唯識論，釋七難以成瑜伽唯識，而以唯識無境為宗。三十唯識論，廣詮瑜伽境體，而以識外無別實有為宗。大乘莊嚴論，總括瑜伽菩薩一地法門，而以莊嚴大乘為宗。分別瑜伽論未譯，若援解深密經中分別瑜伽品為例，則以止觀為宗。

第四節 成唯識論大綱

世親論師，提挈瑜伽師地論之綱領，造唯識三十論，顯揚唯識中道之正理。後護法等十大論師，依六經十一論，廣釋三十頌文，成立世親之唯識義。所謂十大論師者，親勝，火辨，德慧，安慧，難陀，淨月，護法，勝友，最勝子，智月也。於中，以護法義為正。玄奘法師，初別翻十大論師之釋論，嗣納窺基法師之請，以護法之釋論為本，參糅他師之釋論於其中，是唯成唯識論。茲分名義內容疏釋三種分別述之，

第一 名義

此論依華手經求法品以相性位三分成立唯識三十論。安教立理，名之曰成。唯謂簡別，遮無外境。識謂能了，詮有內心。識性識相，皆不離心。心所心王，以識為主。歸心泯相，總言唯識，三十本論，名為唯識。藉此成彼，名成唯識。即三十頌但名唯識，長行論文廣成立三十頌故，名成唯識。又以教成教，以教成理，俱通。如義演云，以教成教者，即廣引聖教成三十頌唯識也。以教成理者，以聖教成唯識道理。亦可以理成理，即以比量道理成唯識道理云云。

第二 內容

此論如前所述，以一切法唯有識，即識有非空境無非有為宗。先破外道小乘，後明唯識真理。就文大判，總有三分。依如述記，有一相性位三段，二初中後三段，三境行果三斷，三種分科。一相性位三段者，初二十四頌，明唯識相。次一頌，明唯識性。後五頌，明唯識位。二初中後三段者，初一頌半為初分，次二十三頌半為中分，後五頌為後分。三境行果三段者，初二十五頌，明唯識境。次四頌，明唯識行。後一頌，明唯識位。今依第一判本頌為相性位三分如次。

┌略辨唯識相

│ ┌異熟能變

┌明唯識相┤ ┌明能變相┼思量能變

│ │ │ └了境能變

│ └廣辨唯識相┼正辨唯識 ┌明心法生起

│ │ ┌釋違理難┴明有情相續

│ └通釋妨難┴釋違教難┬明三性

├明唯識性 └明三無性

│ ┌明資糧位

│ ├明加行位

└明唯識位┼明通達位

├明修習位

└明究竟位

一 唯識相 即依他起。凡夫外道，不知唯識無境之妙旨，執心外有別實境，起我法

執。故論主最初以種種方便廣明唯識相狀即依他起之諸法，令除二取。

二 唯識性 即圓成實。雖知此心虛妄顯現，而未了達真性。是故次明唯識實性即圓

成實，顯真如常住一味。

三 唯識味 即十三住。明此性相真俗者，意在令有情斷妄染成佛果。然佛果功德。

殊妙無邊，非少修行可能圓證。必經三大劫，修無量行，積無量善歷資

糧加行等五位，方能至三身萬德之佛果，故次第三明唯識行位。

第三 疏釋

窺基法師，請玄奘法師合糅護法等十師之釋論為成唯識論後，依玄奘之口授，作述記。同時有西明圓測，講成唯識，嘗出私義。淄州慧沼，乃著了義燈以楷定之，濮陽智周，復製演祕以解釋述記。窺基於述記未盡之義，又著之樞要。是為唯識三箇疏。此外有窺基之唯識料簡唯識別抄等，智周之了義燈記，靈泰之疏鈔，如理之義演，道邑之義蘊，泰賢之學記等。

第五節 雜著

此宗之典籍，除六經十一論外。更有無性論師，別作攝大乘論釋。陳那論師，作觀所緣緣論，集量論。親光論師，作佛地經論。勝軍論師，作唯識抉擇。俱發揮唯識之理。

第四章 此宗之教判

此宗依深密等經瑜伽等論。判釋釋迦如來一代之教法為有空中道三時，即

┌第一時有教……當深密經文初一時……小乘有教……阿含等經

├第二時空教……當深密經文昔第二時…大乘空教……般若等經

└第三時中道教…當深密經文今第三時…大乘中道教…華嚴深密等經

初第一時有教者，凡夫外道，無始以來，為實我之妄執所盲，起煩惱，造業，長在生死。佛初成道已，為除其實我之執。於鹿野苑，說阿含經，示四諦十二因緣五蘊等生，令小根等悟所執我無，蘊處界等諸法有，漸登聖位，是為初時我空法有論。

次第二時空教者，生聞緣覺等小根，聞初時有教，雖證我空，而不了知佛說法有之密意。迷執諸法實有，猶懷法我之見。佛為除彼諸法實有之執，次於靈鷲山等處，說般若等經，示所執蘊處界等諸法無，令中根品悟我法二空，捨小趣大。是為第二時我法二空論。

次第三時中道教者，雖於第二時說空教，翻第一時有教，尚是誘引之方便，非中道之妙旨，且約遍計所執體用都無，說諸法皆空。然彼聞者復起空執，便撥真俗二諦性相皆空。佛為除此空有執，第三時於解深密等會，說解深密諸大乘經，演唯識三性等教，示識有非空，破第二時空執，境空非有，破初時有執，令悟非有非空中道妙理。是為第三時心有境空論。

初時有教，隱遍計空，但約依他，說法有。第二時空教，隱依圓有，但約遍計之我執，說諸法皆空。故初二時皆不了義。第三時中道教，顯了說遍依圓三性相生勝義三無性。遍計所執體性都無故，其體非有，依他起性，如幻假有，圓成實性真空妙有故，其體非空。是則非空非有中道妙理，故稱之為了義教。

此三時教，對漸悟之機類所建立，即為誘引不定性之總類，令入中道妙理而設。故述記云，此約機理漸教法門，以辨三時。若對頓悟之機類，即無三時前後次第。此機聞有聞空俱證中道妙理故。故就此三時教判，有年月義類二說。如上依佛一代說法之前後，立初昔今之次弟，是為年月三時。又依佛所說法之義類，立有空中之次第，是為義類三時，如了義燈云。此（三時教）有二義，一約前後，二約義類云云。或唯依年月前後，或唯依義理淺深，或年月義理並依。於中以年月前後，義理淺深，相待並具，成三時之教相為正。

第二篇 諸法概論

第一章 有法

所謂法者，與物體事物同義，一切萬有之總通也。有任持自性軌生物解二義。宇宙間所有萬事萬物，無論其為色（物）為心，為事為理，為有形為無形，皆各有其特性，任持不捨，是曰任持自性。萬有皆有其特性故，能為軌範標準，令人生解智，是曰軌生物解。簡言之，即宇宙萬有。皆保有一定之性質，能引生吾人之了解，故概以法名之。

此宇宙萬有，其數無量無邊，佛典通名為萬有，瑜伽本地分約之為六百六十法，世親論師，更於百法明門論，略為五位百法，五位者，一心法，二心所有法，三色法，四心不相應行法，五無為法也。此中心有八法，心所有五十一法，色有十一法，不相應有二十四法，無為有六法，是為百法如次。

┌心法……………八──┐

│心所有法………五十一│

五位┤色法……………十一 ├百法

│心不相應法……二十四│

└無為法…………六──┘

第一節 心法

心法者，心作用之主體，自在緣取境之總相，起分別慮之根本也，此心法為萬法之根本，能有心所，故名心王。其數有八，即

┌前五識─眼識耳識鼻識舌識身識

心法┤意識

│末那識

└阿賴耶識

於中前五識即眼爾鼻舌身五識，如次以眼耳鼻舌身五根為所依，緣色聲相味觸五境，生了別用。所謂了別者，了者了解了知，別者辨別分別。依根立名，故名眼識等。

第六意識，以第七末那意識為所依，了別法境。此所謂法，有二義，一十八界中法界，二色法心法有法無法三世十八界一切諸法也。通常所謂思慮分別之心作用，皆此第六意識之作用，餘識但緣現在法，生了別用。此識遍以一切過去未來現在諸法，為所緣，又此意識之了別法外，別以作業為所作業。身口意業，並意所作。三界五趣引業滿業，並意所作。故此識業用，於諸識中為最強。所謂意者，第七識。此識以第七識為所依，故名意識。

次第七末那識，以第八阿賴耶識為所依。阿賴耶識，從無始來，任運相續，似一似常，似實我相，故末那識轉緣此識之能緣用即見分，分別計度為實我，確執不捨。前第六識，於睡眠悶絕等位，斷滅不起。此識恆審思量，虛妄計度，故名之曰末那。末那，梵語，翻為意，以思量為義。所以稱為末那識者，簡第六意識。

次第八阿賴耶識，此生起萬法之根本識也。能含藏色心諸法種子，變現有漏無漏一切諸法，無始以來，常恆現起，以第七識為所依，以種子有根身器界為所緣。

此八識心王，有心意識三名。心有緣慮積集二義，緣慮者，攀緣所緣境而慮知之。積集者，集合含蓄諸法之種子於自心中。意有依止思量二義，依止者，為發起他心心所之根據。思量者，常緣心內而思量。識有了別麤二義，了別者，識別所緣境。了麤者，識別麤顯之外境。若約初義，此三即八識之通名。若約後義，則第八識積集色心諸法種子，生起諸法，集起義勝，故名為心。第七識緣所緣境恆審思量為我等，思量義勝，故名為意。前六識，對六境，麤動間斷，辨別了解，了別義勝，故名為識，如倫記云，心意識義，自有通別。別名心意識者，賴耶是心，以能集起三界生死色心法故。末那名意，以與六識為同時根，生六識。六識名識，以對六境分別強故。二通名心意識，謂八識中一一皆有集起名心，能生名意，了別名識故。又二十唯識述記云，謂諸經所說心意識及了別，此四名其體無異，但名差別。心積集義，意思量義，識了別義。又演秘云，心意識三，皆有通別。若緣慮名心依止名意，了別名識，此即通名，八識皆有此三名故。若積集名心，思量為意，了□名識，乃是別名，如次別屬第八七六。

次心王緣境，總有三種分別。於現在之世象，不用比知推測等，如其自相任運分別，曰自性分別。如對法云，如所緣相無異分別，於自境界任運轉故。於過去事象，追想憶念而起分別，曰隋念分別。於過現未三世不現見之事象，思搆量度而起分別，曰計度分別。八識中，前五識與第八識，唯有自性別。第七識，自性計度（現在）二分別。第六識，廣通三分別。

又八識之緣境作用，有三量之不同。三量者，現量比量非量也。所謂現量者。現謂現前，量謂度量。謂於現前明了之色等境，離名言種類等所有分別，逼附境體，顯現量知境之相故，故名現量。所謂比量者，比謂比類，量義同前，謂於不現在前之色等境，藉已知境類比度量而正知之。如遠見煙，知彼有火。又見瓶等，從所作性，了知無常。故名彼量。所謂非量者，似現量非現量似比量非比量之總名，即誤謬之量知。謂若有境，非可現知明白而照，亦非可比擬推度而知。實無境體，非可量度，於非量處，而起心量。如見杌為人，睹見陽炎謂之為水，又如於霧等，妄謂為煙，邪證有火。故名非量。八識中，前五識與第八識，唯是現量。第七識唯是非量。第六識通有三量。

第二節 心所法

心所者，心王所有法之略，恆依心起與心相應繫屬於心之心作用也。心王所緣境，唯取總相。心所不惟取境之總相，亦取其別相。總相者，如緣一株綠樹，唯取綠色。別相者，更於綠色上，取新舊濃淡等差別。此心所有遍行別境善煩惱隨煩惱不定等位，瑜伽作五位，顯揚唯室百法五蘊等論，俱作六位。又其法數瑜伽作五十五，對法作五十五，顯揚唯識百法五蘊俱作五十一，茲依百法，作六位五十一法。

┌遍行 作意，觸，受，想，思，

│別境 欲，勝解，念，定，慧，

│善 信，精進，慚愧，無貪，無嗔，無癡，輕安，不放逸，行捨，不害，

心所法┤煩惱 貪，嗔，癡，慢，疑，不正見，

│隨煩惱 忿，恨，惱，覆，誑，諂，憍，害，嫉，慳，無慚，無愧，不信，懈怠

│ ，放逸，惛忱，掉舉，失念，不正知，散亂，

└不定 睡眠，惡作，尋，伺，

第一遍行者，周遍行起之心所。一切心作用生起時，此心所必相應而俱起，故名遍行。於中一作意者警覺作動應起心之種子，引令趣所緣境之心作用。二觸者，令心心所同觸前境，生起受想思之心作用。三受者，領納前苦樂等境，起愛非愛之心作用，四想者，於諸境取其相貌方圓等像，施設種種名言之心作用。五思者，令心造作善惡等業之心作用。

第二別境，對各別之事境所起之心所。緣別別境而得生故，名為別境。如安慧云，於差別境中決定，故名別境。彼等境各差別，非一切故。於中一欲者，於所樂境，希望願求，能發正勤之心作用。二勝解者，於所取境，明了了解，心生決定，謂此事如是不如餘，不能引轉之心作用。三念者，於曾所境，令心明記不忘，不於餘所緣行相散亂，能引正定之心作用。四三摩地者，於所觀察境，平等持心，令心專注不散，能生決擇智之心作用。五慧者，於所觀察境，簡擇是非，分別善惡，得決定斷疑惑之心作用。

第三善者，唯善心生起時相應俱起之心所。於中一信者，於實德能，深忍樂欲，自性清淨，復能清淨餘心心所之心作用。此中有三種，一信實有，謂於一切法之真實事理，深信其為實有而隨順忍可。二信有德，謂於三寶之真淨德。起深信而生喜樂。三信有能，謂於一切世間出世間善法，信已及他能得能成而起希望之欲。由斯對治不信，愛樂證修世出世善。二精進者，於斷惡事修善事，精勤策勵，勇銳堅猛之心作用。三慚者，依尊貴自身及教法二種增上力，崇閒德，重善法，羞恥過惡之心作用。四愧者，依世間訶責暴人厭離惡法之增上力，輕有惡者而不親，拒惡法業而不作之心作用。五無貪者，於一切順情境不起貪著之心作用。六無嗔者，於一切違情境不生嗔恚之心作用。七無癡者，於諸法之事理明解不明之心作用，以上三種，生善之作用勝，故名三善根。八輕安者，令所依身心遠離有漏煩惱之□重，適悅安樂，堪修道行之心作用。此心所為與定心俱起，能對治惛忱等定障。九不放逸者，於所斷惡法，能防令不起，所修善法，能修令增長之心作用。十行捨者，令心不流於掉舉，不陷於惛忱處於中庸，平等正直無功用住之心作用。不放逸與行捨，皆於精進及及四善根之功能上假立，非別有體。十一不害者，於諸有情不為侵損逼惱之心作用。此亦依無嗔之作用所假立，非別有體。雖然，無嗔翻對斷物命嗔，不害但違損惱物害，無嗔與樂，不害拔苦，故無嗔配慈，不害配悲。

第四煩惱者，煩擾惱亂有情身心之心所。此有煩惱即本惑及隨煩惱即隨惑二種。貪等六種，為一切煩腦之根本，能生忿等諸隨煩惱，故名根本煩惱。於中一貪者，於一切順情境染著貪求之心作用。二嗔者，於一切違情境心生憎恚之心作用。三癡者，於諸法之事理迷闇不了能生起一切惑障之心作用，亦稱無明。四慢者，恃己所長於他有情心生高舉之心作用。五疑者，於諸諦理即迷悟因果真實不虛之原理，心懷猶豫之心作用。六不正見者，於諸諦理顛倒推度之心作用。此見之行相有五種，一薩伽耶見，此云身見，又曰我見，於五蘊假和合之身心上起我我所見之心作用。二邊見，於前所起我見上執為常住不變或死後斷滅之心作用。三邪見，謗因謗果，或謗作用，或壞實事，或邪分別之心作用。四見取見，於諸見之中，隨執一見及其所依五蘊即己身，執為最勝，能得清淨之心作用。五戒取見，於隨順諸見所制定之戒禁及其所依五蘊，執為最勝，能得清淨之心作用。

第五隨煩惱者，忿等二十種染污法，唯是根本煩惱之分位或其等流，故名隨煩惱。於中一忿者，對現前不饒益境忿憤不平之心作用，二恨者，於先所忿事懷怨不捨之心作用。三惱者，追念先忿恨之境，或觸現前逆境，暴熱很戾之心作用。以上三者，嗔之一分，非別有體。四覆者，恐失財利及名譽，隱藏自所作罪之心作用。五誑者，為獲財利及名譽，矯現有德之心作用。六諂者，為取他意或藏已失，曲順時宜，矯現恭順之心作用。以上三者，貪癡一分。七憍者，於自盛事。深生染著，耽醉傲逸之心作用。八害者，於諸有情，心無悲愍，損惱於他之心作用。九嫉者，殉自身之名利，於他所有功德名譽恭敬利養，媢嫉不耐之心作用。此二亦嗔一分，十慳者，於財法兩者，不能惠拾，秘藏吝惜之心作用。十一無慚者，不顧自身及教法，輕拒賢善，不恥過惡之心作用。十二無愧者，不顧世間之訶厭，崇重暴惡，不恥過惡之心作用。十三不信者，與信相反，於實德能，不忍不樂不欲，自性渾濁，復能渾濁餘心心所之心作用。十四懈怠者，與精進相反，於斷惡事修善事，懶惰不進之心作用。十五放逸者，與不放逸相反，不能防染，不能修淨，縱恣蕩逸之心作用。由懈怠與貪嗔癡有此作用，非別有體。十六惛忱等者，自性惛昧沉重，令心於境無所堪任之心作用。十七掉舉者，自性囂動，令心於境不寂靜之心作用。十八失念者，與念相反，自性散亂，於諸所緣不能明記之心作用。十九不正知者，於所觀境，邪了不達之心作用。此慧與癡一分。二十散亂者，與三摩地相反，自性躁擾，令心於諸所緣流蕩移易之心作用。此二十隨煩惱中，初忿等十種，行相麤猛，互相違，各別起故，名小隨煩惱。中無慚等二種，一切不善心生起時，必相應俱起故，名中隨煩惱。後不信等八種，有覆無記與不善等一切染心生起時，必相應俱起故，名大隨煩惱。於中忿恨等十，放逸失念不正知等三。唯是根本煩惱之差別分位，無別體性故，皆是假有。中二大五，離根本煩惱別有自體故，皆是實有。

第六不定者，睡眠惡作等四種心所，非如信等定是善性，貪等定是染污性，又非如觸等，定遍一切心，欲等定遍一切地，故曰不定。於中一睡眠者，令身不自在，心極闇味之心作用。二惡作者，於已作未作善不善事。先惡所作，後起追悔之心作用。但依安慧，於惡劣所作，心有追悔，為惡作。三尋者，令心於一切法不深推度，麤尋求其義理之心作用。四伺者，令心於一切法，能深推度。細伺察其義理之心作用。

第三節 色法

心王心所所變影像相分，皆名為色。所言色者，非僅通常所謂青黃赤白等色，於佛教，一切有形有象之物質，總撐為色。故此所謂色，有變壞質礙示現等義。變壞者，由手足塊石刀杖乃至蚊虻蛇蝎所觸等時，即便變壞。質礙者，彼此互相觸對而障礙。示現者，有方所形相，表示顯現彼此之差別。此色法有十一種，即

┌五根…眼耳鼻舌身

色法┤五境…色聲香味觸

└法處所攝法

初五根者，感取外界之現象，令內界之心識發動之官能。於中一眼根者，照矚青黃等色，令內界之心作用即眼識發生之官能。二耳根者，能聞琴瑟等聲，令耳識發生之官能三鼻根者，能嗅沉檀等香，令鼻識發生之官能。四舌根者，能嘗甘苦等味令舌識發生之官能。五身識者，接觸冷暖等境，令身識發生之官能。所言根者，勝用增上義，今此五者，能發識取境，有增勝之利用。故名為根。此五根皆第八阿賴耶識所變相分，而各有二，一勝義根，此以清淨四大為性，其體淨妙，如珠寶光。非現量所得，以能發識，此知是有。二扶塵根，即勝義五根所依托處，扶持助成勝義五根，故名扶塵根，其體為麤顯之四大所成之肉團通常所謂眼耳鼻舌身是也。今所謂五根，正勝義根。

次五境者，亦曰五塵，四大種所造，五根與五識之對境也。於中一色者，眼識所緣境。此有三種，一顯色，二形色，三表色。顯色者，青黃赤白，光影明闇，雲煙塵霧，迥色，空一顯色等光明差別之色彩。形色者，長短，方圓，麤細，正不正，高下等積集差別之形狀。表色者，取捨屈伸，行住坐臥等轉動差別之表象。二聲者，耳識所緣境。此有十一種，一內緣聲，一名因執受大種聲，如有情之語言等聲。地水火風，為心攝領，名執受大種。此種為因，所發之聲，名因執受大種聲。與此相違，名因不執受。若二合發，名因執受不執受。二外緣聲，一名因不執受大種聲，如風林駛水等聲。三內外緣聲，一名因執受不執受大種聲，如手擊鼓等聲。此又有三種，一可意聲，即順心之聲二不可意聲，即違心之聲。三俱相違聲，即俱相違之聲。七世所共成聲，謂依世間共立言教所起，如車舍等。八成所引聲，謂諸聖者成就無漏所起，依此聲上建立三藏聖教體故。九遍計所執聲，謂諸外道虛妄計度所起言教。十聖言所攝聲，謂依見聞覺知所起真實語。十一非聖言所攝聲，謂依見聞覺知所起虛妄語。前三種聲，依實體聲建立，是實有。餘八種，皆於前三聲分位假建立。俱舍但約執受及無執受情非情名可不可意，建立八種。三香者，鼻識所緣境。此有六種，一好香謂益根順情，鼻所樂取之香，如沉檀等。二惡香，謂損根違情，非鼻所樂取之香，如糞穢等。三平等香，謂非損非益，無順無違，非可愛憎之香，如塊石等。四拒生香，謂與本質俱時而生之香，如沉香等。五和合香，謂雜諸共成一香，如和香等。六變異音，謂於熟變時方增香氣，如熟果等。前三是實，香本體故。後三是假，轉變立故。俱舍唯說好惡平不平等四種。四味者，舌識所緣境。此有十二種，謂苦酢甘辛可意不可意俱相違俱生和合變。苦酢等六，味之差別，是其實體。可意等六，是彼共相，準前香說。俱舍唯說前六。五觸者，身識所緣境。此有二十六種，謂地水火風滑澀輕重軟緩急冷飢渴飽力劣悶癢黏病老死疲息勇。於中有能造觸所造觸二類，能造觸者，地水火風，此觸境之實體也，堅勁為地，流濕為水，溫熱為火，輕動為風。所造觸者，餘二十二種，此皆假有，即於地等四種觸境之分位假施設故。由八種因故，立觸二十六。由相故立四，謂地水火風。摩故立二，謂滑澀。攝故立二，謂輕重。觸故立一，謂軟。執故立二，謂緩急。雜故立二，謂冷及黏。（水風雜故冷，地水雜故黏。）界（四大）不平等故立九，謂飢渴劣悶癢病老死疲。界平等故立四，謂息力勇飽。此五境為五識之相分，即前五識以第八識依業因緣任運變現之相分為本質，自於識上變似影像相分而緣之，喻如鏡中之影。

後法處所攝色者，第六意識所緣境，即法處所攝之色法也。此有五種，一極略色，依假想觀，分析土木竹石等實色，至其邊際，假立極微，名極略色。二極迥色，依假想觀，分析光影明闇等假色，至其邊際，假立即微，名極迥色。此二皆是瑜伽師以假相慧，於麤色相，漸次除析，鄰次虛空，說為極微，即是第六識之相分。三受所引色，謂由受諸戒品所引發之無表色。因教因師而領受，依受而發起，故名受所引。此有律儀不律儀非律儀不律儀三種。四遍計所起色，謂觸散意識虛妄搆畫所變現之五根五境等影像色，如龜毛兔角空華等，如對法述記云，有漏意識，散位孤起，變色根境，都無實用，要託質生，故名影像。五定所生色，亦名定自在所生色，又名定果色，謂由勝定力所變現之色等五境。如依次第定作青等觀，所變青黃色等相分。或變第八五塵相分，以為金銀酥酪等相。此色通假實，八地以上菩薩，能變現實法，是曰定果實色。以上五種色中，定果實色外，皆是假法，唯觀心等假建立故。後一通實，亦第八識所緣境故。

上所說十一種色，俱舍論中說皆是極微所成，離心別有。此宗說皆是本識隨量大小，頓現一相，非別變作眾多極微，合成一物。

第四節 心不相應行法

不相應行法者，依前三法即心法心所法色法之分位差別所假立之有為法也。不相應者，不相似義。無緣慮用故，不與心及心所相應。非質礙性故，不與色法相應。有生滅變遷故，不與無為法相應。然非異色心心所有別體用，但依色等假立。具足應言色心不相應行，今獨名心不相應行者，雖依三法假立，而色是心王心所之所現影，心所又即心王之作用，心是主故，略去色言，但言心不相應。此有二十四種。

不相應行法，──得，命根，眾同分，異生性，無想定，滅盡定，無想報，名身，

句身，文身，生，老，住，無常，流轉，定異，相應，勢速，次

弟，方，時，數，和合性，不和合性。

於中一得者，成就義。依有情之身中成就色心等法之分位，假建立得。亦通非情，無法無有。此中復有種子成就自在成就現行成就三種，種子成就者，所有染污法諸無記法生得善法之種子，未被損伏，若現行若不現行，皆名成就。自在成就者，由加行力方得自在，即由加行所生漏無漏一切善法，及由工巧處變化心威儀心之串習所成就無記法之種子，名自在成就。現行成就者，即前諸法正現在前，名現行成就。如義演云，煩惱等種，有生果用，故名種子。聞慧等種，加行所引，勢力增上，名為自在。由二種種子，果生起故，名為現行。依此三法，假立成就。二命根者，親生第八阿賴耶識之名言種子，由先世之業力所引，有能持續有情之依身，令住世若干年時之功能勢力。依此功能勢力，假立命根。三眾同分者，五情有趣，雖總有人天等多類差別，而同類相望，其五蘊和合之身形業用等，彼此相似。於此一類相似分位，假建立眾同分。如人與人之身心相似，天與天之身心相似，是曰人同分天同分。四異生性者，異聖人之生類，名為異生。於未斷見道所斷種子，一分無漏智未現行，於聖法未得未證之分位，假建立異生性。五無想定者，一類外道，以想念為生死之根本，厭離麤動之心心所欲生無想天所修之禪定。由增上厭心種子之勢力，令前六識心心所法暫不現行。依此分位，假建立無想定。六滅盡定者，三果以上聖人，欲暫止息受想勞慮，令諸六識心心所法及第七一分，皆悉滅盡。名此分位曰滅盡定。與無想定同，於厭心種子上遮礙轉識不生之功能所假立。七無想報者，外道修無想定，得成就已，捨此身後，生無想天，五百劫中，前六識心心所法不行。於此無心分位，假建立無想報、八名身者，諸法自性增語，如說人天眼耳等事。若唯一名，但稱為名。二名已上，方名名身。三名已上，名多名身。言增語者，諸法無名，強施於名，故名增語。九句身者，諸法差別增語，如說諸行無常等義，一句名句，二句名身，三句已上名多句身。十文身者，文即是字，為前名句二種所依，如單言斫單言芻，未有詮表，名之為字。此亦有文文身多文身三種。已上三種，皆於言說分位差別假立。十一生者，色心諸法本無今有性。十二老者，諸法相續變異性。十三住者諸法生己相似相續不變壞性。十四無常者，諸法相續變壞性。已上生等四種，於相分位差別建立。十五流轉者，諸法因果相續不斷。十六定異者，諸法因果互相差別。十七相應者，諸法因果相應不違。十八勢速者，諸法迅疾流轉。十九次弟者，諸法一一流轉，前後引生，秩然不亂。二十方者，色法因果相續，有東西南北四維上下等方位。二十一時者，諸法相續流轉，有三世等剋限分齊。二十二數者，諸法一一差別，有一十百千等度量。二十三和合性者，諸法眾緣集會，不相乖違。二十四不和合性者，翻對和合，諸法因果乖離。流轉等十種，於因果分位差別建立。

已上二十四種不相應行法中，命根，二無心定，無想報，異生性，依心心所分位假立。名，句，文方，依色分位假立。餘十五法，依三法分位假立。

第五節 無為法

無為者無所造作義。已上四種，乃生滅之法，皆有造作，故名有為。今此虛空無為等法，寂寞沖虛，湛然常住，無所造作，故曰無為。即為者，為作也。為作者，因緣生滅也。無因緣生滅，假名無為，非更別有一箇無為之法。此有六種，即

無為法──虛空無為，擇滅無為，非澤滅無為，不動無為，想受滅無為，真如無為，

於中一虛空無為者，謂空無我所顯真如，有無俱非，心言路絕，是諸法真理，與諸法非一非異，非即非離。即此真理，猶如虛空，離一切障礙，故曰虛空無為。二擇滅無為者，擇謂簡擇，滅謂斷滅，諸法真理，由以無漏之簡擇力，斷滅諸有漏法，方究竟證會故，名此由擇滅所證顯本不生滅之真理，曰擇滅無為。三非擇滅無為者，復有二種，一者一真法界，本來自性清淨，不俟無漏慧擇滅之功用，名非擇滅。二者有為諸法，緣闕不生，不生之滅所顯真理，名非擇滅。四不動無為者，離第三靜慮煩惱，唯有捨受現行，不為苦樂所動，說名不動名此第四靜慮中所顯真理，曰不動無為。五想受滅無為者，離無色第三地煩惱，想受等心所不行。名生第四有頂地入滅盡定，所顯真理，曰想受滅無為。六真如無為者，真簡於妄，如簡於倒。即諸法真理，非妄非倒，說名真如無為，前五為者，皆依真如假立，真如亦是假施設名，不同餘宗，離色心等，有實常法名曰真如。

如是諸無為法，略有二種一依識變假施設有，二依法性假施設有。一識變無為者，謂曾聞說有虛空等無為名，隨此名後起分別心，有虛空等無為相。由數數修習力故，心等生起緣虛空等時，變似虛空等無為相現。於此所現虛空等相，假設六無為。二法性無為者，謂於諸法真理上假言詮施設之無為。此無分別智所證之，離言語思慮之理性也。

第二章 蘊處界三科

五位百法之分類，關於諸法，尚有五蘊十二處十八界之分類，是曰三科。

第一節 五蘊

梵語塞建駝，舊譯翻陰，新譯翻蘊。陰者，蔭覆義。蘊者，積聚義又和合聚義。色等五蘊，各積集同類法為一聚，故名蘊，即色蘊，受蘊，想蘊，行蘊，識蘊是也。如義林章引契經云，諸所有色，若過去若現在若未來，若內若外，若麤若細，若劣若勝，若遠若近，如是一切，略為一聚，說名色蘊。（中略）乃知識蘊，當知亦然。依如對法，變現相，是色相。此有二種，一觸對變壞，二方所示現。領納相，是受相。謂由此受故，領納種種淨不淨業所得異熟。搆了相，是想相。由此想故，搆畫種種諸法像類，隨所見聞覺知了義，起諸言說。造作相，是行相。由此行故，令心造作，謂於善惡無記品中驅役心故，又於種種苦樂等位驅役心故。了別相，是識相。由此識故，了別色聲香味觸法等種種境界。此五蘊假和合，成身心之我體。有情於此假和合之身心上，起實我之妄執，沉倫三界。為破此妄執，故說五蘊。我執有五種，一身具我事，有情執五根五境等身與身外之什具為我所有故，初說色蘊。次受用我事，有情執接違順境感苦樂受之作用為我所有故，第二說受蘊。三言說我事，有情於先想像，後發之於言說。執想像為我所作，從而言說屬於我故，第三說想蘊。四造作一切法非法我事，有情於造作一切法非法事，亦執為我所作故，第四說行蘊。五彼所依止我自體事，所言彼者，謂前四蘊。有情於前四蘊所依止之識蘊，執為我自體故，第五說識蘊。如是由吾人生起我見之事象有五種相狀，分析身心為五蘊。即五蘊者，為顯關於我與我所之僻見。依如對法述記，世間有情，多分計識蘊為我，能了別故，有所知故。於餘四蘊，計為我所，識所依故，如宅舍等。即色為我身具，我能受用境，我能起言說，我能造諸行。受想行三，皆我之用，我是彼主。今遮彼執，說蘊有五。身為識所依，或體有積聚，具為根之境，非我之身。受能領納，想能起說，思能造法，皆非我所。識能了別，非我體故。

五蘊攝九十四種有為法，不攝無為法。即色蘊中攝六根六境及法處所攝色等十一種色，受蘊攝遍行中受心所，想蘊攝遍行中想心所，行蘊攝餘四十九心所及二十四不相應行法，識蘊攝諸八識。

第二節 十二處

梵語阿野怛那，舊譯翻人，新譯翻處。處者，出生義。意謂出生六識之門處，六根為所依，六境為所緣，根境相依，能生長心心所，故有是名。即眼處耳處鼻處舌處身處意處色處聲處香處味處觸處法處是也。此中攝盡一切萬法，即內五處外五處，攝十種色。意處，攝諸八識。法處，攝五種法處所攝色。五十一心所法，二十四不相應行法，六無為法等四類法。

第三節 十八界

於十二處，知心作用之所依及所緣，而未詳細紛說能緣之心體。故開陳根境，識為十八界。梵語馱都，此云界，中邊言能取所取彼取種子義，名界。義林章據中邊義，言界者種子義，謂六根界，指能取種子。六境界，指所取種子。六識界，指彼名（取之當體）種子。對法言界以能持為義，謂六根六境能持六識，六識能持自體。義林章補闕言界者自性義，能持自體故亦是界義。謂十八界自性種類各別，能持自體不失。依如對法，曾（過去）現（現在）見色，及此種子積集異熟阿賴耶識，是眼界相。如眼界相，耳鼻舌身意界相亦爾。眼曾現見，及眼界於此增上，是色界相。如色界相，聲香味觸法界相亦爾。處亦如界，所少異者，界通過現，處唯當來，謂眼當見色及此種子等。不說七八識別為界處者，無別根境可對說故，然意界攝。次與百法相攝者，十八界唯開意處立六識界，餘□與處同。

第四節 三科建立因由

此三科法相建立之因由如對法述記云，唯愚色為我及唯不解，說十二處。愚色及心為我及不解，說界。唯愚心所為我及不了，為說蘊。即為愚心所為我者，說五蘊。則開心為四，合色為一。為愚色為我者，說十二處。則開色為十處半，謂五根五境及法境少分。合心為一處半，謂意根及法境少分。為愚色及心為我者，說十八界。則更開心為七界半，謂六識意根及法境少分。俱舍於三愚外，更舉三根三樂，即為利根說五蘊，為中根說十二處，為頓根說十八界。又為望略者說五蘊，為望中者說十二處，為望廣者說十八界。

第三篇 法相義

所言法者，如前所述，法者，一切萬有之總稱。相者，其體相相狀。言體相者，指其自性。言相狀者，謂其屬性。此宗以五法三自性攝釋法相義，五法法也，三自性相也，茲分述如下。

第一章 五法

五法者，相名分別正智真如也。有為無為一切諸法，悉皆攝入此五法中。相謂相狀，三界一切類品，洪纖妍醜，情與無情，及根塵諸法，形狀各別，是名為相，依彼諸相，立象馬車步男女等名，表詮諸法，說之為名。即相者所詮，名者能詮，此二皆從有漏心變現之所變境也。分別者，心心所之異名，思量識別前名相二法之能變心也。即名相皆所了知之法，其能分別了知之心識曰分別。已上三者，有漏心之能變所變也。無漏心心所，觀名相互為其客，難妄分別，如法相而知，稱為正智。分別是雜染了知，正智者，能了知之心心所，於所知之諸法相性清淨正確了知也。以上四者，皆無為法。清淨正確了知之所知，即真如。真如者真謂真實，顯非虛妄。如謂如常表無變易，謂此真實，於一切法常如其性，故曰真如。即諸法相性真實如此之本來面目。一名如如，謂由如理智證得之真如，此無為法也。此五法義，依如楞伽，相者，謂所見色等，形狀各別，是名為相。依彼諸相，立瓶等名，此如是，此不異，是名為名。施設眾名，顯示諸相（謂以象馬車部男女等名而顯其相，此事如是決定不異。）心心所，是名分別。觀名相互為其客，識心不起，離斷離常，不生分別，入自證處，出於外道二乘境界。是名正智。以其正智，觀察名相非有非無，遠離損益二邊惡見，名相及識本來不起，是名如如。依如大論，所謂相，謂略說所有言談安足處事。所謂名，謂即於相所有增語。所謂分別，謂三界行中所有心心所（有漏心法。）所謂正智，即是世出世間如量如理之智（無漏心法。）所謂真如，即是法無我所顯智所行，非一切言談安足處事。又倫記云，體狀表彰，名為相。詮召曰名。心及心所所有思慮，名為分別。並從義為正智，翻邪為正，決斷名智。離妄稱真，不異名如。唯識講義云，五法之立，依據楞伽，為大乘各宗所共許。初相，說唯心若唯物，均不免有諍論，說相則無諍。相之範圍極廣，究譯三自性為三自相，蓋就法相言，一切法皆相也。依圓有相法固為相，遍計無相法亦相也。惟就無法言相，則祇屬於依他。次名，推演為用，其先有名。名者，一切言說思想山河大地之模，倣名言也。熏入第八識，乃成名言種子，為一切法緣起之本。但此亦屬依他。三分別，此為緣相之能，雖言斷滅，似同無法，然既有斷滅相，即得成所緣而起分別。乃至一切心心所蘊界處等六善巧，莫不有其分別。故分別為依他立足之處，而用之根本也。四正智，智即別境，心所中慧，今不言慧者，慧通有漏，智則無漏也。世俗慧不能無礙自在，隨順流轉，故為有漏。正智隨順還滅，無分別執，故是無漏。此云無分別，非頑如木石之謂，但無妄執而已。五真如，此名是遮非表。真以遮外道計我之虛幻無實，如以遮生滅變異。自來學者多不能辨正智真如，混為一談。實則正智就用邊能緣而言，真如就體邊所緣而言，其別固易知也。

第二章 三自性

第一節 三性

此宗依深密一切法相品，總括諸法之性相為三性。所謂三性者，遍計所執性依他起性圓成實性也。如深密云，云何諸法遍計所執相，謂一切法名假安立自性差別乃至為今隨起言說。（藏本意謂齊彼隨設言辭故，由名及相安立諸法自性。）云何諸法依它起相，謂一切法緣生自性（中略。）云何諸法緣成實相，謂一切法平等真如。（藏本意謂一切法之如性）

第一遍計所執性者，遍者遍周，計者計度也。有漏第七及染第六，遍緣色心一切諸法，計度分別，執為實我實法。此所妄執若法若我自性差別，名遍計所執自性。依護法義，第六第七心品執我法者，是能遍計。遍計心等所緣色心諸法，是所遍計。此能遍計心與所遍計境，皆依他起，而心緣境時，於能緣所緣之中間，妄執實有我法自性，此即名為遍計所執。此所妄計我法等類，畢竟不過當迷情前所現之妄相，但有假名，無其實體。如大論云，謂隨言說依假名言，建立自性。又三十頌云，由彼彼遍計，遍計種種物。此遍計所執，自性無所有。如於闇中見繩，起蛇覺，此蛇覺畢竟不過恐怖心上所現之妄相，無其實體。故云情有理無。

第二依他起性者，依者依托，他者眾緣，起者生也。色心諸法，依托他眾緣而生起，故名依他起。所謂眾緣，即四緣也。心法通依四緣生，色法依緣增上緣生。故百法中從緣所生之心法心所法色法，及於緣生之色心上所假立之不相應行法等，四位九十四法，皆依他起性。如大論云，謂從眾緣所起自性。又三十頌云，依他起自性，分別緣所生。所謂分別者，虛妄分別，謂雜染諸法。無漏有為，雖亦他起攝，然亦有攝於圓成實義，故此中唯說染分依他。或分別者，緣慮之異名。一切染淨漏無漏心心所，皆名分別，並能緣慮故。至一切染淨色法不相應等，雖不能緣慮，然不離心心所故，亦攝於分別中。緣所生者，眾緣所生起之略。此依他起，雖非迷情上所現之妄相，然因緣所生故，唯是無實性之假法，固是假有非實有，如了知其繩，遺於蛇覺，故云如幻假有。此宗安立三性，理兼空有，而以因緣幻有之依他起為染淨樞紐，包括全體大用於無餘。

第三圓成性者，所謂圓成實，即真如也。圓者圓滿，成者成就實者真實。真如具斯三義，故名圓成實。圓滿者，顯其體周遍，真如一切法無闕減故。成就者，顯其體常住，真如不生不滅故。真實者，顯其體非虛妄不實，真如諸法實性故。如大論云，謂諸真如，聖智所行，聖智境界。又三十頌云，圓成實於彼，常遠離前性。所謂前者，謂遍計所執。此圓成實性，於前所說彼依他起上，常一切時無前遍計所執實我實法，故云常遠離前性。即圓成實性者，二空所顯真如，而依他法之實性也。如更分析此繩，了知為麻繩覺亦滅，故云理有情無。

百法中六種無為，皆圓成實性。無漏無為，即分依他，具離倒究竟勝用周遍三義，亦得稱為圓成實性。言離倒者，即是實義，體非染故。言究竟者，即是成義，能斷煩惱法故。言勝用周遍者，即是圓義，能普斷一切染法，普緣諸境故。然大論但以五法中如為圓成實，三十頌中亦說初真如名圓成實，非後淨分。由前理故，依他起之實性，即不依他緣而施設之圓成實。圓成實之假相，即從他緣所生之依他起。故圓成與依他，非異非不異。若定異，則圓成應非依他之實性，若全不異，則圓成應與依他同是無常，故云非異非不異。

第二節 三無性

三無性者，翻對前三性所立，深密無自性相品，言佛世尊依三種無自性性行（藏本意謂自性是無之性，）之密意說言一切諸法皆無自性。所謂相無自性性生無自性性勝義無自性性。即依前段所明三性，如次安立三無性，如三十頌云，即依此三性，立彼三無性。

第一相無性，此依遍計所執性所立。相者體相，無性者，無自性。遍計所執之體相不過迷情上所現之妄相，體實非有，譬如空華，性相都無。如深密云，此由假名安立為相，非由自相安立為相，是故說名相無自性性。智周於大乘入道次弟章釋之云，遍計無其體相，名相無性。而言相者，衣名假立。非是遍計有體相故，方力為相。即以相無自性為初無性，故重言性。餘二準知。

第二生無性，此依依他起性所立。依他起性，為眾緣所生法，無自然性，故假說無性，非性全無譬如幻像，非有似有。如深密云，此由依他緣力故有，非自然有，（藏本意謂他力故生起，非自性生起，）是故說明生無自性性。次第章釋之云，依他不以自然之法而生，名生無性。

第三勝義無性，此依圓成時性所立。真如體勝，故云勝義。此勝義遠離前遍計所執我法故假說無性，非性全無，譬如虛空，無相空寂，唯是眾色無性所顯。如深密云，一切諸法法無我性名為勝義，（藏本此四字屬下，意謂此是勝義，而勝義者，即由一切法自性是無之性所顯。）亦得名為無自性性，是一切法勝義諦故，無自性性之所顯故，由此因緣，名為勝義無自性性。次弟章釋之云，真如是無我性，體即勝義而非無性。然因我法二空所顯，從彼能顯二空為名，亦名無性。深密顯揚以淨分依他，亦是清淨所緣境界，故亦說為勝義無性。識論恐依他勝義無性，濫圓成勝義無性，故頌中但說圓成。

第三節 中道

三性三無性，萬有之實相。一切萬有上，一一皆有三性三無性二義，是即非有非空之中道。所謂中道者，離有無增減之意。如識論云，遠離增減二邊，唯識義成，契會中道。述記釋之云，言中道者，正智也。理順正智，故契中道。總有二種，一言詮中道，二離言中道。言詮中道者，寄言語詮顯中道之謂，於中又有二重，一三性對望中道，二三性各具中道。初三性對望中道者，依三性對望，非有非空，立中道義。遍計所執，當情現相，體性都無，故非有。依他起性，因緣生法，如幻假有，圓成實性，諸法實性，真空妙有，故非空。如是遍計空，依他圓成有，空有相對，顯非有非空之中道。次三性各具中道者，依三性法爾各具非有非空二義，立中道義。即第一遍計所執，情有故非空，理無故非有。第二依他起性，如幻故非有，假有故非空。第三圓成實性，真空故非有，妙有故非空。如是於三性一一各具非有非空二義上談中道。以上雖有二重，然此宗以三性對望中道為本義。如中邊云，虛妄分別有，於此二都無，此中唯有空，於彼亦有此，故說一切法，非空非不空，有無及有故，是則契中道。（藏本作是則為中道）即所取能取之分別，（依他）非全無自性。惟於此分別上，遍計所執二取（遍計）永無。此分別中，但有離所取及能取之空性（圓成。）即離於二取，但有真如。於彼真如中，亦但有此分別，都無二取。識論亦云，我法非有，空識非無，離有離無，故契中道。又義林章云，我法境空，真俗識有，非空非有，中道義立。雖然，無論其為三性相望談中道，抑生性各別談中道，畢竟皆藉空有又非空非有等言詮顯中道，故稱之為言詮中道。至若理智冥合之真勝義諦，為無分別智自內所證，非言詮之所及情識之所測，所謂有無俱非，心言路絕，故稱之為離言中道。

第四節 五法三性相攝

五法中前四依他起攝，後一圓成實攝。如大論云，問初自性五法中幾所攝。答都非所攝。問第二自性幾所攝。答四所攝。問第三自性幾所攝，答一所攝。又識論云，謂或有處（謂大論等）說依他起攝彼相名分別正智。圓成實性，攝彼真如。遍計所執，不攝五事。彼說有漏心心所法變似所詮，說名為相。似能詮現，施設為名。能變心等，立為分別。無漏心等，離戲論故，但總名正智，不說能所詮。四從緣生，皆依他攝。識論述三性五法相攝，有四說不同，而取此說。

第四篇 唯識義

所言唯識者，此宗言一切色心諸法，無論為有形為無形，皆阿賴耶等諸識所變。唯者簡別義，遮無外境、即遮所執我法離心而有。識者了別義，表有內心，即表因緣法性皆不離心。華嚴經就集起義言唯心，唯識論就了別義言唯識。或唯心通因果，唯識唯在因位。如義林章云，識者心也，由心集起，綵畫為主之根本，故經曰唯心。分別了達之根本，故論稱唯識。或經義通因果，總言唯心。論說唯在因，但稱唯識。識了別義，在因位中，識用強故，說識為唯，其義無二。述記云，唯言顯其二義，一簡別義，遮虛妄執，顯但有識，無心外境。二決定義，離增減數，略唯決定有此三故，廣決定有八種識故。此宗以八識二無我成立唯識義，明法界無我而唯是識，茲分述如下。

第一章 八識

第一節 唯識相

如前所述，此宗言一切諸法，皆阿賴耶等諸識所變，然所變法雖有森羅萬象，而能變識唯有三種，即第八識第七識前六識是也。識論如次名之曰異熟能變，思量能變，了別能變。又曰初能變，二能變，三能變。

第一 第八識論

一、三相門

所謂三相者，自相果相因相也。

一、 自相 所謂自相者，自體相也。此識以所謂阿賴耶為自體相。阿賴耶梵語，此云藏，有能藏所藏執藏三義。所謂能藏者，此第八識，能含藏前七識諸法即一切萬有之種子於自體中故，以持種義稱能藏。猶如庫藏能含寶貝。即種子為所藏，此識為能藏。此時種現相望，稱現行賴耶為能藏。次所謂所藏者，前七識能熏萬有之種子於此識之自體中，此識受前七識諸法之熏，持前七識諸法之種，是諸法依所熏所依處故，以受熏義稱所藏。猶如庫藏，是寶等所依。即前七識之現行，以能熏義稱能藏。第八識之現行，以受熏義稱所藏。此時現現相望，稱第八識為所藏。次所謂執藏者第七識自無始以來，迷執此識為自內我故，以我愛緣執義稱執藏。猶如金銀等藏，為人堅守。即第七現行者能執藏，第八現行者所執藏。此亦現現相望，稱第八識之現行為執藏。有此三義，故名此識為阿賴耶識。然義雖具三，而正取第三執藏義，名此識曰藏即阿賴耶，我愛執藏過失重故。然此識若至第七識之煩惱障即我愛執藏不現行位，即捨阿賴耶之名。即此識總有三位，一我愛執藏現行位，謂聖位菩薩七地以前二乘有學，及凡位一切異生。此位之第八識，名阿賴耶。無始以來，為第七識愛執為實我實法，我執永不斷故。二善惡業果位，謂從無始凡夫位乃至菩薩金剛無間道二乘有餘依位。此位之第八識名毗播迦即異熟識，是過去善惡業所感總報無記之異熟果故。三相續執持位，謂從凡夫位乃至佛果盡未來際立樂有情位。此位之第八識名阿陀那，即執持識。能執持一切萬有之種子及及五根等不失故。約言之，即菩薩七地以前及二乘有學之第八識，三名並稱。菩薩八地以後及二乘無學之第八識，捨阿賴耶之名，但有二名。佛果之第八識，但稱阿陀那一名。如是三位皆第八識體，今但取我愛執藏現行位之阿賴耶為自相，是三位中初位故。即此識自相分位雖多，而由阿賴耶有三位中初位三義中執藏義二義，偏說為此識之自相。

二、 果相 此識是能引三界五趣四生總善惡業之異熟果，故以所謂異熟為此識之果相，即有情之總報也。因是善惡果是無記，異因而熟，故名異熟。樞要言真異熟具三義，一業果，二不斷，三遍三界。所謂業果者，謂前業所感果。不斷者，謂恆時相續。遍三界者，謂遍三界有。倫記亦云，謂阿賴耶一起酬因，始終恆起，遍通三界，得名異熟。即具此三義，唯第八識，故以此第八識為真異熟總報之果體。此識雖有等流果士用果增上果義，但此三果皆通餘法，唯異熟果不通餘法，故偏說異熟為此識之果相。

三、 因相 此識能持一切漏無漏色心等諸法種子，又能與漏無漏種子力令生起現行法。以能生起現行法之種子即望諸法為因義，攝藏於此識之自體中故，攝用歸體，以所謂一切種為此識之因相。此識雖有同類因俱有因相應因能作因義，但此同類等因皆通餘法，故今偏說此識所特有持種之功能，為此識之因相。此因相種子義者，萬法唯識論之根據，而有為諸法染淨緣起之根本也。有漏雜染之流轉，依之而起，無漏清淨之還滅亦依之而生。是以護法等詳分別之。

二、所緣行相門

此門述第八識之能緣所緣，凡心法之作用，不具此二則不成故。若約法相生起次弟，心依境因方得起故，依所緣境，有能緣心。若約唯識轉變次第，其境要是識所變故，依能緣心，有所緣境。今准護法等釋，先明行相，後說所緣。

此識之自體，以了別為行相。所謂行相者，謂能緣心行於所緣境之體相，即識自體緣所緣境之能緣用也。易言之，即異熟識於所緣相分之上，有了別用，名為行相。故識行相即是了別，了別即是識之見分。所謂見分者，此宗立四分義，明心作用之分限區域。如前所述，宇宙萬有，皆諸識所變現。此諸識變現緣起之作用，有四種，是為四分義。護法以前之唯識論師中，對於諸識之作用，或立自證一分，如安慧是。或立相見二分，如親勝德慧是，難陀淨月承之。或立相見自證三分，如陳那火辨是。至護法，更加證知證分，立四分，是為此宗之正義。四分中第一相分者。相者相狀義。謂外界之事物映現於心識內之相狀，即所緣境之影像是也。凡山河大地日月等外界之事物，皆第八識所變現緣起。諸識中，在第八識，直緣實境為自己之相分。而在七轉識，其分別緣慮外界之事物，非即分別緣慮其本質，不過分別緣慮本質映現於心面之影像，恰如映現於境面之影像，但以實境為疏緣，更於心識內變似彼實境之相狀而親緣之，稱彼實境為本質，名相分為影像。第二見分者，見者見照，對於前相分分別緣慮之作用也。恰如分別緣慮映現於鏡面之影像。第三自證分者，證者證知，自者自體之作用，即前見分。謂以見分之外緣作用為所緣，更證之其結果之作用，恰如境之自體。此自證分，對餘三分，亦名自體分，是相見二分之所依故。第四證自證分者，所謂自證，指前自證分更確證自證分之作用也，而又為自證分之所緣，恰如鏡後弝，此四分皆識體之作用也。今配合四分於能量所量量果三量。見分對相分，為能量。對自證分，為所量。而自證分，對見相二分，為量果。對見分為能量。對證自證分，為所量或能量。證自證分，對見分與自證分，為量果。對自證分，為能量或所量。相分如絹，見分如尺，，自證分如知其所量數之尺寸，證自證分如證明其結果之正確。正確之知識，俱自此四分成立。此中有難，謂對於自證分立證自證分時，對於證自證分亦應更立證證之證分。若更立者，將無際限。然依護法義，自證分與證自證分，為互相返照之相證作用，確證證自證分者，即自證分。如以尺量絹者，自證分。確證所量之結果正確者，證自證分。而證明確證之不誤者，又以此量絹也。故無立第五分之必要，如圖

八識║本│（影像）

所變║質│相分←見分←自證分→←證自證分

已上所明四分，為一切心心所法所皆具有。今第八識，亦有此四分。而此段所說能緣之行相，謂第二見分。

次所緣者，凡所緣，謂所慮託，謂心法所緣慮所仗託，即見分行相仗之而得起者，即四分中之相分是也。所緣有親所緣疏所緣，此約親所緣。此第八識之所緣，有二類三法。二類者，執受與處。三者法，種子有根身器世界也。第八識由善惡業之資助生某果體時，內變為種及有根身，外變為器界。即以所變為自所緣，能緣之見分仗之而起。此能緣所緣，俱自識體生之作用，非心外法，一種子者，第八識自體上生果之功能，能生漏無漏色心諸法之現行，而其中正為此識之所緣者，一切有漏三性諸法種子，即相名分別習氣也。無漏種子，雖依附此識，有漏無漏不相順故，不為此識所緣。二有根身者，謂五色根（勝義根）及根依處（扶塵根）。此種子及五根，皆是識所執受。所謂執受者，執是攝義持義，受是領義覺義。言攝者，攝為自體。言持者，持令不壞。言領者，領以為境。言覺者，能生覺受。安慧釋，解執受義，有兩番，如原釋云。執受，謂我法分別（遍計自性執者）之習氣，以有此故，藏識乃得執取二分別果，故為執受，又謂依處自體，即與所依俱有之色根及名，彼相切近同一安危，故為執受。三器世界者，即所謂處，是有情所依處故，該攝山河草木日月星晨一切外界，其體色聲香味觸五塵也。前執受者內境，此外境也。即依親因緣及業增上緣力，自體生時，第八識內變為種子及有根身外變為器界以為所緣，如是以已上內外三境，為此識之親所緣。然雖云所緣，而此識非如六識有分別緣慮之作用，但依變即緣義，謂變作即緣。

又此識之見分行相，即緣境之相狀，極微細故，難可了知。所緣相分中，執受境，即種子五根身，微細難知。非執受境，即器世界，量大難知。

三、心所相應門

此識無始時來，乃至未轉，即除成佛，餘一切位，恆與觸作意受想思五心所相應，是遍行心所攝故。至轉位及佛果，與二十一種相應。

四、五受分別門

五受者，前所說觸作意受想思五遍行中受心所，領納順違俱非之境相，有憂喜苦樂捨等五種行相。樂喜，領順境相。謂適悅身，說名樂受。適悅心者，說名喜受。五識名身，意識名心。苦憂，領違境相。謂逼迫身，說名苦受。逼迫心者，說名憂受。捨，領中容境相。於身於心非逼非悅。名不苦不樂受。此識唯與捨受相應，不與餘受相應。所以然者，一此識行相極不明了，不能分別違順境相。微細一類相續而轉，故唯與捨受相應。二此識是真異熟，隨先善惡業勢力轉，不待現緣，故相應受唯異熟受。三此識常無轉變故，故第七識恆執為自內我若與苦樂等變異受相應，便有轉變，不能為常一我見之對境，故唯捨並。餘四受明了，能分別，行相麤顯，非真異熟，有間斷變易故，不與彼相應。

五、三性門

此宗分心作用之性質為善不善無記三種，或善不善有覆無記無覆無記四種，能招可愛果之法體，名善。能招不可愛果之法體，名不善。即能為此世他世順益名善，能為此世他世違損名不善。善不善有愛非愛果及殊勝自體，可記別故，說名為記。無記者，不可記別為善不善之法體也。不能招愛非愛果，不能為此世他世損益，故名無記。此中無記復有有覆無覆二種。覆者，覆障又覆蔽義。有覆無記者，能障礙聖道，又能隱蔽自心，故名有覆。雖有障礙隱蔽之作用，而不能招愛非愛果，故名無記。無覆無記者，無障礙隱蔽之作用，故名無覆。不能招愛非愛果，故名無記。阿賴耶識，是酬過去善惡業因所引生真異熟總報果體故，唯是無覆無記性攝，蓋此識為輪迴流轉之主體，若是善染等法，流轉還滅，應不得成。即三善趣體既是善，應不生惡。不生惡故，應無流轉。三惡趣體既是惡，應不生善。不生善故，應無還滅。又此識是善染法之所依故，若恆是善，應不為惡依。若恆是惡，亦應不為善依。互相違故。又此識是所熏處故，若是善染，如極相臭，應不受熏，故此唯是無覆無記。

六、心所例同門

與此識相應之觸作意受想思等五心所，例同心王十義中異熟等六義。一觸等心所，亦為前業所感，是真異熟。二所緣行相，亦微細難知。三其所緣境，亦為種根器三種。四相應法，亦觸等五心所。但於心王與五數六法中，各除其自體，與心王之相應稍異。五其性亦是無覆無記。六亦至阿羅漢位，方究竟捨。然在心王，約緣彼之煩惱。在心所，就雜彼之煩惱。其餘他義中，心所無所執藏義故，不例自相。無持種義故，不例因相。非了別之行相故不例行相受與受不相應故，不例受俱。無起轉識波浪相故，不例因果譬喻。即於心王十義中，但得例同果相所緣相應三性斷位五門及於所緣行相中別開之不可知一門。

七、因果法喻門

此識是安立三界五趣四生之根本，雖一類相續，常無間斷，而非常住。若是常住，則堅密而不能受諸法之熏習。然此識無始時來，前因滅，後果生，念念生滅，前後變異故，能受諸法之熏習故非常住。然雖念念生滅，前後變異，而非斷滅。若是斷滅，則不能持諸法種子，令不失壞。然此識無始時來，恆一類相續，無間斷故，能持諸法種子故非斷滅。非斷非常，謂之恆轉，三十頌以暴流喻之。即此識無始時來，剎那剎那，果生因滅，果生故非斷，因滅故非常。猶如暴流，不捨晝夜，前水引後，後水續前，前後變異，中無間斷。又如暴流，有所漂溺，此識亦能持煩惱業等，漂溺有情。又如暴流，遇風等緣，起諸波浪，而流不斷。此識亦遇眾緣，起眼識等，而恆相續。又如暴流，漂水下上魚草等物，隨流不捨。此識亦與內種子外相續法，恆相隨轉。故頌言恆轉如暴流，顯此識無始因果非斷常義。

要之，此一門在以暴流顯大乘因果相續緣起正理。在此宗，過去未來無實體，惟現法有體，故能成因果義，離斷常過。雖過未無體，似無非斷義，然前因滅位，後果即生，中間無隔，因果不斷。如秤兩頭，低昂時等，是即非常非斷大乘因果緣起正理也。

此宗雖立過未無體，現在有體，亦非不立三世。此宗談三世，有一道理三世，二神通三世，三唯識三世三種。道理就種言，唯識就相言，神通就證言。道理三世，又云種子曾當三世，即於現在法上以道理假立三世。依他諸法，虛假似有，唯一剎那。此一剎那，纔生即滅，過於電光，不得暫停。此念前後，體性都無，未生以滅，猶如虛空。然此現在一剎那法，酬前而生，引後而滅。即前念法能引現在，雖是以滅，然就相論，則是曾有。後念法為現在所引，雖是未生，然就相論，則是當有。是故就相而言，此現在一剎那法中，有酬過去因義，就之假立曾因，名為過去。又有引未來果義，約之，假立當果，名為未來。是即於現在一剎那法上以義理假建立三世也。此為依現在種子法酬曾因引當果義所立三世，即依種子有曾當現道理，說有三世。現行法上，亦有酬因引果義，故亦得立之。然彼有間斷故，唯就恆續約種子。如述記云，一道理三世，即依種子曾當義，說有去來世。當有名未來，曾有名過去，現有名現在，於現法上義說三故。次神通三世，得宿命智生死智等，依宿命智緣過去，依生死智緣未來，依他心通等緣現在境時，由多修習此智，此三世之事相，宛然顯現。其所現之三世，曰神通三世。此為智通所變，實亦現在剎那之相分。如述記云，二依神通，其智生時法爾皆有如此功力，所見皆實非是妄識之所變也。由多修習此去來法，法爾能現隨其勢分多少時節，理實能緣及所緣法，唯在現在。次唯識三世凡夫等緣過去未來之事物時，妄情心中顯現似過未事物之影像相分，其實唯是現在法而唯識所變也，故曰唯識三世。前神通三世，亦唯識所變，為別迷情（唯識）與悟心（神通），別開之。又三種三世皆是唯識，本有法體神智境界，皆不離心故。今作此別立者，為顯餘二三世有別義故，所以各立別名。妄心所變無別義故，但立唯識之名。如述記云，三依唯識，此義雖通，然前二外，別有異體，多分分別妄心所變，似去來相，實唯現在。

八、伏斷位次門

此門明斷捨阿賴耶識之次位。所謂斷捨者，捨此識之阿賴耶名，非捨第八識體。頌云阿羅漢位捨者，阿賴耶之得名，正取能藏所藏執藏三義中我愛執藏義，阿羅漢位，斷此識中煩惱麤重究竟盡故，不復執藏此識為自內我。由斯永捨阿賴耶名。阿羅漢梵語，此翻為應。應者，契當義。有應斷煩惱應受供應不受分段生三義。三義者，二乘無學果及菩薩無學即佛果三位皆已斷盡煩惱障故，應受人天妙供養故，永不復受分段生故故阿羅漢者，三乘無學之通名也，即三乘無學，皆捨阿賴耶名。次決擇分說，不退菩薩，亦不成就阿賴耶識。識論舉三說解之，第一師說，此指自二乘無學果位迴心轉向大乘之漸悟菩薩，必不退起諸煩惱障故，不成就阿賴耶識，從曾在二乘無學果位說，攝在阿羅漢。第二師說，指八地以上菩薩。八地已去，雖未斷盡煩惱種子，而無漏相續，緣執此識之我見愛等永不現行，不復執藏為自內我故，捨阿賴耶名，今所謂阿羅漢名，亦攝八地以上。第三師說，指初地以上菩薩。初地以去，雖未斷盡俱生煩惱，而緣執此識之分別我見愛等，永不現行，不復執藏為自內我故。不名阿賴耶，此亦說彼名阿羅漢。此中前二說者，護法論師之解釋。第三說者，難陀論師等之解釋。以前二說為正義。

此第八識，有種種義故。諸經論中，隨其義別，立種種名。識論舉七名，樞要出十八名。七名者，一曰心，積集集起義，能蹟集染淨諸法種子生起現行故。二曰阿陀耶，此云執持，能執持諸法種子，及能執受色根依處，亦能執取結生相續故。三曰所知依。能與所知三性諸法為依止故。四曰種子識，能遍任持有漏無漏諸種子故。五曰阿賴耶，能攝藏雜染等法令不失故，我見愛等執藏為自內我故。六曰異熟識，能引生死善不善業異熟果故。七曰無垢識，最極清淨，諸無漏法所依止故。十八名者，無沒，本，宅藏。種（種子識）無垢，持（執持識），緣。顯，現，轉，心，依（所知依。）異（異熟識，）識（分別事識，）根（根本識，）生（窮生死蘊）有（有分識。）解見義證。此識名有眾多，頌中偏說阿賴耶者，雜染執藏過失重故，有漏二位名最初捨故。異熟識名，菩薩將得菩提時捨，二乘正人無餘依涅槃時捨。無垢識是淨無漏界（界者性義，）與大圓境智相應，以一切法為所緣境，大乘人不入涅槃故，無有捨時。

上來所明初能變識諸義，皆就因位有漏位立論。若至果位，識體轉為無漏故，其義門有具缺同異。

第二 第七識論

一、舉體出名門

第七末那識，無始以來，與第八阿賴耶識俱起，常恆相續，以第八識之見分為本質，自於識上別變相分而緣之，思慮量度為我為我所屬，確執不捨。此識思量所緣境之作用勝餘識，具恆審二義，故名意即末那。此意（末那）即識，故名意識。此識與第六識同名，諸經論中，恐此濫彼，但名此第七曰意，名彼第六曰意識，故識論之譯本，存末那之原語。但雖同名意識，而立名之意義有別。第六為依意之識，第七識體即意。第六雖亦思量，而第七則恆審思量，思量義勝，故立意名。第六之思量，不名為意。恆審思量者，恆表無間斷，審思表有分別。第六雖審思，有間斷而非恆起。第八雖恆起，無分別而非審思。前五既非恆起，亦非審思。故恆審思量之作用，局於第七。又積集義了別義劣餘識故，簡後心前識，但以思量義立意名。或欲顯此第七與彼第六為近所依，故但名意。即意有二義，一依止義，二思量義。如攝論云，此中意，有二種，第一與作等無間緣，所依止性無間滅識，能與意識作生依止。第二染污意，與四煩惱恆共相應（中略，）此即是識雜染所依，識復由彼第一依生第二雜染。識論但取第二意，不兼取第一。

二、所依門

凡諸識之生起，必有所依。謂所依止仗託。然初能變第八識者，諸識之根本，為他所依，依他義不顯，故不說依。七轉識者，枝末識，依他義顯，故第二第三能變，俱立所依一門。此第七識，依止第八阿賴耶識相續轉起，現行賴耶及種子賴耶，俱為此識所依。如云，由有阿賴耶故，得有末那。

如上所述，諸識之生起，皆有所依。所依有二種，一俱有所依，謂能依所依同時有。二不俱有所依，謂能依所依異時有。俱有所依，又有二種。一共依，謂不唯為一識所依，亦通與餘識為依。二不共依，唯一識依，不為餘識所依。又俱有所依，有四種。一同境依，謂五色根，五根與五識同緣現在五境，而與五識為不共所依，故名同境依。二分別依，謂第六識，前五識性遲鈍，無明了用，任運緣境，不能起分別了知，故以第六意識為所依，假其分別立，明了境緣。故名第六識為前五識之分別依又明了依。三染淨依，謂第七識，第七識恆起我執故，諸識為所染，成有漏染污法。此識離執成純淨無漏時，諸識亦離染污成無漏。諸識染淨之分位，全依此識，故名之曰染淨依又分位依。四根本依，謂第八識，諸識依第八識而得生故，又名依起依。以上四依中，同境依一種不共依，例如眼根，唯識眼識依，非餘識依。餘三共依。

又諸心心所，皆有三種所依。一因緣依，亦名種子依，謂諸識各自種子。識論言諸有為法，皆託此依。意謂一切有為色心諸現行法，皆須託各自種子為依、方始得生。此名因緣依者，對果得名，因即是緣，即現行名果，能生種子名因緣。二增上緣依，亦名俱有依，謂與諸識力令取境之俱有六根。識論言諸心心所皆託此依。意謂一心心所法，若無有力及親增上之所依根時，定不得轉。故此增上依，須具三義，一有力，二親，三內。三等無間緣依，亦名開導依，謂開闢處所引後念心心所令彼生起之前滅心，即意根。識論言諸心心所，皆託此依。意謂心法於一剎那不得二體並起故必俟前念心滅，讓其現行之位置，後念方起。言等無間者，謂前後齊等，中間不隔餘心。

今就諸識明之，前五識，以五根為同境依，第六識為分別依，第七識為染淨依，第八識為根本依，前念自識為開導依。第七識，以現行賴耶為不共依，種子賴耶為共依，前念自識為開導依。第八識，以第七識為不共依，前念自識為開導依。

三、所緣門

此識即以前所依第八識為所緣境。如對法云，意者，謂一切時緣阿賴耶識。難陀等解此所緣阿賴耶識為第八心王心所，如次緣心王執為我，緣心所執為我所。諸心所不離識故。火辨等解為第八見分相分，如次緣見分執為我，緣相分執為我所。相見二分俱一識為體故。安慧等解為第八現行種子，如次緣現行執為我，緣種子執為我所。種子現行皆名識故，護法論師總非前說，謂此識但緣第八見分，植為自內我。第八阿賴耶識。無始時來一類相續，似常似一，恆與一切法為所依，有主宰之義相故。見分受境，作用相顯，似於我故。故此識但以彼第八阿賴耶識之見分為所緣境。

四、體性行相門

體性者，識體，當四分中自證分。行相者，能緣之作用，即見分也。此識以思量為體性，即復以之為行相。其實思量者，識體之作用，但是見分行相。然體性難知，故舉作用以顯。

五、心所相應門

此識恆與我癡我見我慢我愛四種根本煩惱相應。我癡者，恆行不共無明也。此無明迷無我理，與我見相應，故名我癡。我見，亦曰身見，俱生恆續，緣非我之第八識，妄計為我，故名我見。我慢者，七慢之一，恃所執我，倨傲高舉，故名我慢。我愛者，於所執我，深生耽著，故名我愛。此四恆與第七識心王相應，內令第八識煩擾渾濁，外令六轉識恆成有漏。有情由此四煩惱故，恆執我等，生死輪迴，不能出離得聖道等。如是令有情煩擾惱亂，故名煩惱。此外與觸等五遍行心所及別境中慧心所相應。又與惛沉掉舉不信懈怠放逸失念散亂不正知等八種隨煩惱相應。

六、三性分別門

此識於三性中，屬有覆無記性。此識相應四煩惱等，是染法故，帳礙聖道，隱蔽自心，說名有覆，然此染法，所依細故，任運轉故，不可記別，故名無記。

七、界繫分別門

所謂界繫者，界者界地，即三界九地也。繫者，繫屬義，謂繫屬何地。即有漏諸法者，界繫法。無漏諸法者，非界繫法。就有漏法分別其繫屬何地，曰界繫分別。此識之現行，隨異熟第八識所生處是何地。即繫屬彼地。即第八生欲界地，此識即繫屬欲界地。乃至第八生非想非非想地，此識即繫屬非想非非想地。此識恆執自地第八為內我故，我見唯緣自地而起，不見世間緣他地法計為我故。或繫者，繫縛義，謂為第八所生地諸煩惱等之所繫縛。

八、起滅分位門

起滅者，生起與斷滅也。雖云起滅，正取斷滅。此識之伏斷分位有三種，即阿羅漢滅定出世道。所謂出世道者，謂無漏智。有漏曰世間，無漏曰出世間。道者，觀智也。即根本（無分別）及後得無漏智現在前時。此識之煩惱，任運生故，極微細故，有漏智不能伏滅。但三乘無漏聖道觀智，有伏滅義。即生空智與生我執相違，法空智與法我執相違，故生空之根本後得二智現在前時，生執伏滅。法空之二智現在前時，法執伏滅。滅定者，生空智或法空智之等流果，是極寂靜之無漏定故，亦無污染末那。已上二位，但伏滅染污末那之現行。故學位滅定出世道者，此識暫滅位也。阿羅漢者，三乘無學之通名。此識之煩惱極微細故，唯障無學。其障無學，與有頂地下下品煩勢力等故，雖有九品，而有學最後心菩薩第十地滿心金剛無間道無漏智現在前時，頓斷此種成無學果。故阿羅漢者，此識永滅位也。已上三位，雖有暫滅永滅之別，俱無染污義之末那。

上來所明第二能變識諸義，亦就未轉依有漏位立論。若識體轉為無漏，則其義門有具缺同異。此已轉依無漏位，曰平等性智相應位。即此識亦有三位，一補特伽羅我見（生我見）相應位，謂緣第八阿癩耶識起補特伽羅我見位，即一切異生二乘有學菩薩七地已前有漏心位之第七識。二法我見相應位，謂緣第八異熟識起法我見位，即一切異生聲聞獨覺一切菩薩法空智果不現前位之第七識。法空智者，謂無分別智入法空觀時。果者，即是此正智果。謂法空後得智及依法空後得智入滅定位。無分別智所引起，故名法空智果。三平等性智相應位，謂緣無垢異熟識等起平等性智位，即一切佛果一切菩薩法空智果現在前位之第七識。前二位有漏，第三無漏。有漏中，有染污有不染污。染污為第一位，不染污為第二位，故成三位。又若與第八識三位心（能緣第七）境（所緣第八）相對判之，則第三位為思量位，廣通因果，自凡夫位至佛果位，皆攝於此中。

第三 前六識論

一、能變差別門

第三能變之差別，總有六種。此隨不共所依眼耳鼻舌身義六根，所緣色聲香味觸法六境，各有分別，依之緣之能依能緣之識體，亦有六數。此六種識之立名，有隨根得名隨境得名兩種。一隨根得名者，隨所依根，立能依識名。即隨所依根有眼耳鼻舌身意六種，名依眼耳鼻舌身五根起作用之心性，即前五識，為眼識乃至身識。名以意根即第七識為不共所依起作用之心性，即第六識，為意識。此隨所依立名，有依發屬助如五義，謂依於根，根之所發，屬於根，助於根。如於根，有以上五義故，隨所依立名。然如前五識，亦依於意，非不共依故，不名意識。第六識以意為不共依，故獨得意識名。又如第七第八，雖有所依，是恆續識故，當體立名。第六是間斷識故。如前五識，隨所依立名。二隨境得名者，隨所緣境，立能緣識名。即隨所緣境，有色聲香味觸法六種，名於此六境起了別用之心性為色識乃至法識。此隨所緣立名，順前六識名識之義。何則，心意識三名中，前六識別名為識者，依於六境了別故。如前五識亦了色等，第六識通能了一切法，或能了法處別法故，獨得法識名。雖有以上二種得名，然隨根得名，通自在位。隨境得名，局未自在位。故諸經論多依通一切位具五義之隨根得名，名眼識乃至意識。

此六種識中，前五識，如前所述，如次以五根為所依，以五境為所緣，俱依色根，同緣色境，俱但緣現在，俱現量得，俱有間斷，五事同故，總稱之為前五識。

第六意識者，遍緣有為無為一切諸法思惟了別之心作用也。此有五俱不俱二種。五俱意識者，與前五識俱起並生之意識。此意識明了取所緣境故，亦名明了意識。不俱意識者，不與前五識俱起，單獨發生之意識，五俱意識，更有五同緣不同緣二種。五同緣意識者，與前五識俱起，同緣一境之意識。不同緣意識者，雖與前五識俱起，而緣他異境之意識。不俱意識，亦有五後獨頭二種。五後意識者，雖不與前五識俱起並生，然非截然與前五識相離，前五識緣境後相續現行之意識。獨頭意識者，不與前五識俱起，孤獨現起之意識。此復有獨散夢中定中三種，獨散意識者。單獨發生，追憶過去，豫想將來，或比較推度作種種想像分別之意識。夢中意識者，於夢中現起之意識。定中意識者，收心色無色界一切禪定中，五識悉不起，僅意識緣前境之意識。茲列表如下。

┌五同緣意識

┌五俱意識─明了意識┴不同緣意識

第六意識┤ ┌五後意識

└不俱意識┤ ┌獨散意識

└獨頭意識┼夢中意識

└定中意識

二、自性行相門

此六識，依六根，了別色聲香味觸法麤相顯著各自之境界。以此了境為自性，即復以之為行相。此了境亦識體之作用，但是見分行相。然體性難知，故舉作用以顯。

三、三性分別門

此六轉識通善惡無記三性，即與信慚愧無貪無嗔無癡勤輕安不放逸捨不害十一心所相應位，善性攝。與無慚無愧嗔忿恨覆惱嫉慳害十心所相應位，不善性攝。其與信等不相應與無慚等亦不相應位，無記性攝。於中第六意識，是作意分別之識故，自成三性。前五識是任運生起之識故，其成善染，必由第六意識導引。即由與前五識俱起並生之第六意識是善或染，五識為所導引成善或染。雖有自力他力之別，然六識俱通三性。

四、相應門

此六轉識，總與六位五十一心所相應。若約識體別論，則前五識，各與遍行五別境五善十一根本煩惱貪嗔癡三大隨煩惱八中隨煩惱二三十四心所相應。第六意識，通與一切心所相應。

又此六轉識易脫不定故，即有間斷轉變故，欣戚捨行互起故，皆與苦樂捨三受相應。即皆領納順違非二之境相故，於順情境起樂受，於違情境起苦受，於非順違境起捨受。

五、所依門

此六轉識之生起，皆以根本第八識為所依止。即以種子賴耶為親因緣，得有前六識之現行。易言之，即前六識，依第八識中生果功能即各自種子而生起。故根本識者，此六識之因緣依也。然前五識以五根為不共依，而五根由現行第八執受得有，故前五識得云以現行第八為所依。此根本依義，即共依也。又第六識亦以第七識為所依，而第七識以現行第八為不共依，故第六識得云以第八識為根本共依。此增上緣依即俱有依義也。總說此義曰，依止根本識。要之前，前六識，以現行賴耶為共依，即增上緣依。以種子賴耶為親依，即因緣依。

六、俱不俱轉門

俱不俱轉者，俱時轉不俱時轉。前五識之現起，必藉內外多緣。內緣者，第八識中所具有五識自種子。此種子為親因緣，生現行五識。外緣者，一空，謂空隙。二明，謂光明。三根，謂所依色根。四境，謂所緣色境。五作意，謂作意心所。六根本識，謂現行第八。七染淨依，謂第七識。八分別依，謂第六識。五識中，眼識之現起，總依九緣。耳識除明，依餘八緣。鼻舌身三識，除空明，依餘七緣。故前五識隨具九緣或八緣七緣而現起。第六識依五緣，一根（不共依第七，）二境（一切法，）三作意（作意心所，）四根本依（第八識，）五種子。第七識依四緣，一俱有依（第八識，）二所緣（第八見分，）三作意，四種子。一說第七依三，即以所依為所緣故。第八識依四緣，一俱有依（第七識，）二所緣（種根器三，）三作意，四種子。若加等無間緣於前八識上，更各添一緣，即如次依十九八六五四緣。前五識待多緣和合，方得現起，故由生緣之具足不具足，或二識乃至五識同時並起，或不並起。如濤波依水，或一浪起，或多浪起。然前五識或多或一現起時，第六識必俱起。

總以上諸八識而言之，則二識恆生起俱有。所謂二識者，七八二識也。除五位無心，三識俱起。所謂三識者，六七八三識也，於此前五識若干俱起時，四識乃至八識俱起。

七、起滅分位門

起滅分位者，轉起分位與不起分位。前段前五識之俱不俱轉，即起滅分位，今但明第六意識。前五識與尋伺不相應故識與不能思慮。藉他引故，不能自起。緣麤事故，唯緣外境。所以必藉多緣，方得現起。藉緣多，故具緣難。具緣難，故現行時少。第六意識反之，與尋伺相應故，自能思慮。不藉他引故，能自起。總緣理事等故，藉緣少，故具緣易，具緣易，故現行時多。但遇違緣，有間斷時。所謂違緣者，生無想天時，入無想定時，入滅盡定時，及極睡眠時，極悶絕時。是曰五位無心。五無心外，意識一切時常起。

第四 緣生論

一、四緣十因五果

（一）四緣

凡一切色心諸法非自然生，必仗託他力而後得生，故名緣生。緣有四種，一因緣，二等無間緣，三所緣緣，四增上緣。一因緣者，親辦生自果之原因也。此有二種，一能生種子，二能熏現行。能生種子，又有二作用。一能引後剎那自類種子，二生起同剎那自類現行。本識中色心三性有漏無漏界地等各別種子，前後剎那相續時，生種子生種子之關係。此前念種子，望後念種子，為因緣。又種子眾緣和合時，生起各自現行。於此種子生現行之關係，種子望現行，為因緣。次能熏現行者，色心三性等各別現行有強盛之勢用者，於生起之剎那，熏本識，生自類各各之種。於此現行熏種子之關係，現行望種子，為因緣。因即是緣，故名因緣。此緣通一有為法。二等無間緣者，前聚八現識及彼心所，望後剎那同一識聚，有開避其位與後處所招引開導令彼來生之作用。即前念心心所，開避其現行位，與後念心心所，令彼定生。故前滅一心，望後心心所為緣。即前心後心，體用齊等，而中無間隔，故名等無間緣。此緣但局心法，不通色法及非色非心法。三所緣緣者，帶已相之心或心所，所緣慮所仗託之諸有法，即對境。即所緣望能緣心心所為緣。如識論者，謂若有法，是帶已相，心或相應，所慮所託。所言慮者，即所緣義。謂此是彼心心所法之所思量分別顯了。所言託者，即緣義。謂彼心心所，藉此勢力而生，如別行鈔云，所緣緣者，謂是心所慮處，故名為所緣。只此所緣境，又有牽心令生，是心之所託，故復說名緣。即所緣為緣，名所緣緣，言有法者，遮非遍計所執。所執無體，雖亦為心心所之所緣慮，然心心所不託彼生，但名所緣，不得名緣。依他與無為等有法，為心心所之所緣慮，又有令能緣心心所託彼而生之力用，名所緣緣。言帶已相者，帶與已相，各有二義。一帶者挾帶，相者體相。即能緣心逼附境體，親挾境之體相而緣。二帶者變帶，相者相狀。即能緣心變起似本質之相分而緣。如演秘云，帶有二義，一帶者，挾帶親附之義。能緣親附所緣之境，而不相離，名為挾帶。而猶世言身佩刃矣。二帶者似也。能緣有似本質之相，相即相分，心質相離，名為帶似。亦若世言面帶火也。此所緣緣體，有親所緣緣疏所緣緣二種。親所緣緣者，與能緣不相離，親為所慮所託。如相分之於見分，更無於分間隔。乃至見分及證自證分之於自證分，自證分之於證自證分，又真如之於根本智等，並親所緣緣攝。疏所緣緣者，與能緣相離，然為所仗本質，能引起親所慮託之相分。即他識所變及自身中別識所變，仗為本質者是。言疏者，被相分隔故。如宗鏡云，親則挾帶逼附而起，如鉗取物，似日舒光，親照親持，體不相離。疏則變帶仗託附影而起，緣似質之狀，離相分之親，體不相收，內生慮託。此緣通一法。四增上緣者，有勝勢用，能於餘一切法或順益或違損之有體法。即所依根等。所言有勝勢用者，有與力不障之勝用。言餘一切法者，簡其自體。言順益者，助令生長。言違損者，礙不令起，起已壞滅。以有彼法能令餘一切法之或生或滅，增加勝進，故曰增上緣。如水土與青草作順增上緣，霜雹與青草作違增上緣等。此緣亦通一切法。此緣最廣，前三緣亦此緣攝。然今除彼、取餘一切法，別立此緣。如顯揚云，諸法種子是因緣。等無間緣者，若從此識等無間，諸識等決定生，此是彼等無間緣。若諸心心所有法所緣境，是所緣緣。曾上緣者，除種子外餘所依，如眼及諸共有法於眼識等，如是所餘諸根等於餘識等，又善不善法攝受愛不愛果，如是等類，是增上緣。又此四緣，依如大論，因緣一種，亦因亦緣。餘之三種，唯緣非因。

以上四緣中，色法之生起，但須因緣增上二緣。心法必備四緣。無想滅盡二無心定，除所緣緣，依他三緣。無有一法從一緣生，亦無有法不待緣起。如對法云，一切皆是緣生，唯除法界法處一分諸無為法。

（二）十因

一十因所依 諸法生起，有因有緣，識論辨四緣已，更依十五依處義有差別，立為十因。即立緣為因，非離緣外別有因。十五依處者，一語依處，謂法及名想三法所起語。所言法者，即一切法。名者，假名。想者，想像。謂於三界一切繫不繫法，先立假名，謂此名心此名色此名人等。由聞諸法種種名已，內心起想，取其相狀。既起想已，方能發語。名此語曰語依處。依此語，隨見聞覺之後，或隨彼所見等事，起言說，說諸義。能說之語，為所說一切法因，故依語依處，立隨說因。二領受依處，謂所領受各別法事。領謂領納。受謂攝受。能受所受，俱名領受。依如演祕，應為四句，一受為因，所受為果。先希食等，後食等得。二所受為因，能受為果。因對於境，方領受之。三能受為因，能受為果。因二定喜，生三禪樂等。四所受為因，所受為果。如因風輪，持水輪等，觀者，對也。待者，藉也。如識論云，謂觀待此，令彼諸事，或生或住，或成或得。即一切法凡能為彼生住等緣者、彼望於此，即觀待因。依此立觀待因。三習氣依處，謂有漏無漏內外種子未成熟位。即內種未為貪愛等所潤，外種未為水土等所潤時，但能牽引遠果。依此立牽引因。四有潤種子依處，謂已成熟種子。即前內外種為貪愛等潤已，能生起近果。依此立生起因。五無間滅依處，謂心心所等無間緣。六境界依處，謂心心所所緣緣。七根依處，謂心心所所依六根。八作用依處，謂於所作，作具之作用。作業者，有情工巧智，能造殿堂，或造立種種器具等物。作具者，作業之器具，如釿斧等。作用者，作具之作用，如釿釜等有斫伐等用。除內外種生現種生種現生種及親作現緣，餘一切疏助現緣，能成辦種種事業者，皆是此作用依處。九士用依處，謂於所作業，能作者之作用。能作者者，能作士夫。士用者，能作士夫之用。人名士夫，士夫氣力，能造屋室，即於前作用依處所除中，亦除種子，正取能成辦事業之親作現緣。如眼識生，以眼根及種為士用依，以等無間緣所緣緣等為作用依，根稍親故，此約法士用說。又如人望穀芽，人為士用，地水等為作用，作用疏於人功故。此約人士用說。十真實見依處，謂一切無漏正見。即除無漏正見引生自種之力用屬於因緣外，餘於相應法（無漏有為俱生法）能助，於後無漏（後有為無漏）能引，於無為（無漏無為）能證之力用。總依以上六依處，立攝受因。助成因緣，名為攝受。前五為疏緣，能助有漏因緣，成辦三界有漏諸法。六具為疏緣，能助無漏因緣，成辦無漏。助因緣力，能攝受果，故名攝受因。如對法云，如日水糞，望穀麥芽等，雖有自種所生，然增彼力，名攝受因。故攝受即是因果相關涉義，除能生親因緣種子外，所餘諸緣，展轉相助，和合似一，共辦於果，故名攝受。十一隨順依處，謂無記染善現種諸行。三性諸行，能隨順同類勝品諸法。依此立引發因。能引起同類勝行，及能引得無為法，故名引發。十二差別功能依處，謂有為法於自果有能起或能證（謂於有為，因能起果，若於無為，因能證彼果。）之差別勢力。言差別功能者，謂一切法不簡自性他性，各各自有因果相稱。即三界一切有漏法，各能生自界等果（自界法與自界為因，自界中又自性與自性為因，自性中色與色為因，色中又內色與內色為因，外色與外色為因，如是等。）又自三乘種子，各能得自乘有為無為果。依此立定異因。諸法因果相稱，不共他法，故名定異。十三和合依處，謂從領受至差別功能十一處。此十一依，各各於自所獲生住成得果中，有和合力，故總攝為一，別立和合依處。即依此處，立同事因。言同事者，謂從觀待至定異因，皆同辦生等一事。十四障礙依處，謂於生住成得事中，能障礙法。彼能違生等事，故依此處，立相違因。如霜雹之望禾稼，煩惱之望涅槃，真見之望生死等。十五不障礙依處，翻上障礙依處，謂於生住成得事中不障礙法。彼不違生等事故依此處，立不相違因。

二十因之體性 此十因義，依如大論，一隨說因，謂於欲界色界無色界一切惑業繫縛法及不繫縛法，隨所見聞覺知，起諸言說，是名隨說因。二觀待因，謂諸有欲求三界繫縛樂及出世間不繫縛樂者，彼觀待此，於彼諸緣，或為求得，或為受用，是名觀待因。三牽引因，謂由淨不淨業熏習三界善惡諸行，於可愛不可愛趣中，牽引可愛不可愛自體，是名牽引因。四生起因，謂三界可愛不可愛一切惑業繫縛法，各從自種子生，愛名能潤，種是所潤，由此所潤、先所牽引各別自體，今得生起，是名生起因。五攝受因，謂三界惑業繫縛法，由無間滅攝受故，境界攝受故，根攝受故，作用攝受故，士用攝受故，彼諸行轉。或由真實見攝受故，餘不繫縛諸行轉。是名攝受因。六引發因，謂欲界繫縛善法，能引欲界繫縛諸勝善法，又能引色界無色界繫縛及不繫縛善法。乃至無色界繫縛善法，能引無色界諸勝善法，及不繫縛善法。是名引發因。七定異因，謂三界繫縛諸法及不繫縛法，自性功能有差別故，能生種種自性功能，是名定異因。八同事因，謂由獲得自生和合故，三界繫縛法及不繫縛法生。得成立成辦作用和合亦爾。是名同事因。九相違因，謂三界繫縛法及不繫縛法將生時，若有障礙現前，便不得生，是名相違因。十不相違因，謂三界繫縛法及不繫縛法將生時，若無障礙現前，便得生起，是名不相違因。大論述十因，復有總別二種。一總者，謂一切法，名為先故想，想為先故說，是名彼諸法隨所因。觀帶此故，此為因故，於彼彼事若求若取，此名彼觀待因。如觀待手故，手為因故，有執持業。觀待足故，足為因故，有往來業。觀待節故，節為因故，有屈申業。觀待飢渴故。飢渴為因故，於諸飲食若求若取。隨如是等無量道理，應當了知觀待因相。一切種子，望後自果，名牽引因。除種子外，所餘諸緣，名攝受因。即諸種子，望初自果，名生起因。即初種子所生起果，望後種子所牽引果，名引發因。（善戒云，如從子生穀，因穀生子，是名轉因。）種種異類各別因緣，名定別因。若觀待因，若牽引因，若攝受因，若生起因，若引發因，若定別因，如是諸因，總攝為一，名同事因。於所生法能障礙因，名相違因。此障礙因，若闕若離，名不相違因。

二別者，十因有三種，一無記十因，能令一切世間種種事轉。二雜染十因，能令雜染事轉。三清淨十因，能令清淨事轉。如云，謂於世間種種稼穡墮諸穀世資生物所有種種名想言說，謂大麥小麥稻穀胡麻大小豆等，即此望彼種種稼穡，為隨說因。如言大麥持去持來，若磨若置，如是等類種種隨說。如說大麥，餘小麥等當知亦爾。觀待飢渴，羸劣身住。觀待段食所有愛味，於彼追求執取受用。即說彼法為觀待因。由彼各別自種子故，種種稼穡差別而生。即說彼種為此牽引因。地雨等緣，能生於芽，名攝受因。即彼種子，望所生芽，名生起因。芽莖葉等，展轉相續望彼稼穡，若成若熟，名引發因。從大麥種生大麥芽大麥苗稼，不生餘類。如是所餘，當知亦爾。即說彼為此定別因。即彼一切從觀待因至定別因，同為稼穡而得成熟，名同事因。非彼稼穡隨闕一因而得成熟，是故一切和合說此為同事因。霜雹災等諸障礙法，望彼滋稼，為相違因。彼闕無障，是諸滋稼不相違因。如是十因，於餘世間種種事物，隨其所應，當知廣如攝穀論說。

又於一切雜染緣起所有種種名想言說，謂無明行識名色，廣說乃至老死愁悲憂苦擾惱，即此望彼諸雜染法，為隨說因。如言無明緣行乃至生緣老死，如是等類種種隨說。觀帶境界所有愛味，於諸有支相續流轉，（地持云，無明緣行乃至生緣老死等言說境界顧念味著，諸有支生。）即彼望此諸雜染法，為觀待因。於現法中無明等法所有已生已長種子，令此種子望餘生生老死等，為牽引因。近不善士，聞不正法，非理作意，及先串習所引勢力，生無明等，名攝受因。無明等法各別種子，名生起因。從無明支乃至有支，展轉引發，後後相續，望於餘生生老死等，為引發因。餘無明支及自種子乃至有支能生那洛迦，餘無明支及自種子乃至有支能生傍生餓鬼人天，當知亦爾。即此望彼諸雜染法，名定別因。即彼一切從觀待因至定別因，名同事因。此雜染法相違因者，謂出世間種姓具足，值佛出世，演說正法，親近善士，聽聞正法，如理作意，法隨法行，及與一切菩提分法。即如所說種種善法，若闕若離，是雜染法不相違因。如是十因，應知能起一切有情一切雜染。

又於一切清淨品法及滅涅槃所有種種名想言說，即此望彼諸清淨法，為隨所因。如言念住正斷，乃至八聖道，無明滅故行滅，廣說乃至生滅故老死滅，如是等類種種隨說。觀待諸行多過患故，樂求清淨，攝受清淨，成滿清淨，彼望於此，為觀待因。安住種姓補特伽羅，種姓據足，能為上首（藏本意謂先導）證有餘依及無餘依二涅槃界，彼望清淨，為牽引因。親近善士，聽聞正法，如理作意，及先說作諸根成熟，名攝受因。種姓所攝一切無漏菩提分法所有種子，望彼一切菩提分法，為生起因。即自種子所生一切菩提分法，漸次能證若有餘依若無餘依二涅槃界，名引發因。聲聞種種姓以聲聞乘能般涅槃，獨覺種姓以獨覺乘能班涅槃，大乘種姓以無上乘能般涅槃，彼望清淨，為定別因。若清淨品觀待因，乃至定別因，彼望清淨，為同事因。種姓不具足，不值佛出生，生諸無暇處，不親近善士，不聽聞正法，不如理作意，數習諸邪行，彼望清淨，為相違因。此相違因，若闕若離，是名清淨不相違因。若雜染品諸相違因，當知即是清淨法因。若清淨品諸相違因，當知即是離染法因。

三十因二因相攝 依如大論及識論等，能生方便二因，攝十因盡。能生因者，諸法親因，辦生自果，故名能生。方便因者，所藉外緣，能於親因，助與勢力，故名方便。如大論云，簽引種子，生起種子。名能生因，所餘諸因。方便因攝，識論釋謂此說牽引生起引發定異同事不相違六因中諸因緣種，未成熟位，名牽引種，已成熟位，名生起種，皆能生因。除牽引生起二因，餘引發等四因中現行，能生種為因緣者，亦能生因攝。所餘隨說觀待攝受相違四因及前六因中非因緣法，皆方便因。引發等四因中，有因緣種故，非牽引生起二種，唯屬牽引生起二因。牽引生起二因中，亦有非因緣種故，非唯彼八名所餘因。大論又云，於十因中，生起是能生因，餘九因是方便因。識論釋謂此文意說前所說六因中，若現若種，已潤未潤，但互為因緣者，皆名生起因。此所餘因，皆名方便因。牽引等五因中，有因緣故，非生起唯屬生起因。生起因中，有非因緣故，非唯彼九名所餘因。

四四緣十因二因相攝 大論說因緣能生因攝，增上緣方便因攝，等無間及所緣緣攝受因攝。述記謂此即顯二因中，能生攝因緣，方便攝後三緣。亦兼顯十因中六少分是因緣攝一因（攝受）少分是中二，餘是增上緣。依如識論，能生攝因緣，義如前釋。方便攝後三緣，而以增上緣攝因多故，偏說方便攝增上緣，非方便內不攝二緣。觀待攝受同事不相違中，皆有等無間緣及所緣緣，然攝受中，二緣相顯，故偏說之。

五四緣所依 大論及顯揚等論，說依種子緣依處，施設因緣。依無間滅緣依處，施設等無間緣。依境界緣依處，施設所緣緣。依所餘緣依處，施設增上緣。於中各有二師釋之。第一師說，此中種子，即是第三第四第十一第十二第十三第十五六依處中因緣種，此六依處中，除前二，後四依處中，亦有現行是因緣者，而多間斷，此略不說，但言種子是因緣。又解，四中現行能為因緣者，亦是此中種子言攝。次此中無間滅境界，非唯第五第六依處，亦攝第二第十三第十五三依處。觀待待境，心等得生，和合不障礙，合諸依處以為體故，亦皆有此二緣義。第二師說，種子唯屬第四依處，無間滅第五依處，境界第六依處，餘諸依處皆增上緣，

（三）五果

因緣所感，必有其果。果有五種，一異熟果，二等流果，三離繫果，四士用果，五增上果。一異熟果者，謂由諸不善法及善有漏法所招總別報無記果體。總報者，第八識所變三界五趣果報。第八識相續不斷，遍欲色無色三界，是果之王，能通與前七色心等為所依，故名總報。此第八識總報果，雖三界五趣能生名言種子法爾各別故，三界五趣果亦各別，而其性皆無記，無善惡之差別。然前六識以此總報果體為本質，別變自相分，識別美惡高下貴賤貧富等善惡差別。別報者，即此前六識所緣三界五趣果報。前六識有間斷，不遍三界，以非是主，又受報各別不同，故名別報。是等總別報果體，雖以等流習氣即名言種子為因緣而生，然名言種子，如前所云，其性羸劣，無自生現果之力用，必藉異熟習氣即業種子之增上緣，始能生自現果。即凡能引三界五趣果報之親因緣種子，無始時來，相續不斷，攝藏於阿賴耶識中。雖然，唯親因緣，不能獨自現行。非旦有三界五趣種子，即引生三界五趣果報，必藉善惡業之資助，始引生順次生之果報。名引總報之業曰總報業，又引業。名引別報之業曰別報業，又滿業。是故名總別報果體為異熟果者，對善惡業之增上緣立名。若對親因緣種子，應以等流果名之。善惡業資助親因緣種子，對於總別報，為疏緣。此稱善惡業為異熟因，名總別報為異熟果。於四緣中，增上緣之因果也。言異熟者，因是善惡，果是無記，異因而熟，故名異熟。又造因現在，受果將來，異世而熟，故名異熟。異熟有二，一真異熟，二異熟生。第八總報果體即真異熟，從自前念真異熟及異熟種子生起，故名異熟及異熟生。前六別報果體，從真異熟即第八生起，故名異熟生，不名異熟。此異熟及異熟生，並名異熟果。如識論云，異熟習氣為增上緣，感第八識酬引業力，恆相續故，立異熟名。感前六識酬滿業者，從異熟起，名異熟生，不名異熟，有間斷故。即前異熟及異熟生，名異熟果。二等流果者，自種現等所生自果，或自同類所引勝法。等謂等同，流謂流類，等流之果，名等流果。或等即類同，流謂生引，等類所流，名等流果。等流有二，一真等流，謂諸因緣法所生果。如善不善無記三性種子，生起自類種子，或生起現行，又如現行熏成種子。即於種生種，種生現，現熏種立等流果名。又同類上品，望中下品，亦名等流果。如下品善引法中品善法，中品善法引上品善法，不善無記亦爾。二假等流，謂與先業相似之後果。如由先作殺生等業，後得短命果報。此實是增上果，依相似義，假名等流。三離繫果者，由無漏道斷障所證善無為法。離謂遠離，即斷滅。繫謂繫縛，即煩惱。由煩惱障，繫縛有情，恆處生死，不得解脫。由斷彼故，便證涅槃。離繫之果，名離繫果。此中斷障言有二釋，一釋唯斷煩惱障，所知障體非繫法故。一釋亦通所知障，斷所知障得自在故。或聲聞唯斷煩惱障，如來並斷所知障，無上涅槃要由二空所顯得故。此果以無為法為體，無為常住，不由斷障之所得生，唯以道力證顯。不同有為法之因果。四士用果者，諸作者假諸作具所辦事業。士夫作用所得之果，名士用果。如前所說，士用有二，一人士用，即士夫者，假者義。諸士夫假者，假農作商賈事王書畫算數占卜等事，成辦諸稼穡等財利等果，名士用果。二法士用，即士夫者，實法義。作意等諸實有法，作動心等，令起現行，名士用果。五增上果者，除上四果外餘一切所得果。通有漏無漏有為無為。一切有為，由不障礙因，自體得生，是增上果。又由聖道，無為得顯，亦增上果。增上果復有二，一純增上果，除前四果外餘與力不障果，皆名增上果。二雜增上果，前四果亦與果，有與力不障義，皆增上果。如對法云，異熟果體，謂阿賴耶識等。等流果者，謂前生諸善法所起自相續後諸善法。增上果者，謂一切有情共業增上力所感器世間生。士用果者，謂稼穡等。離繫果者，謂由聖道隨眠永滅。又顯揚云，諸不善法所招惡趣報，有漏善法所招善趣報，是名異熟果。若由習不善故，樂住不善，不善增多。修昔善故，樂住於善，善法增多。又與前業相似，後果隨轉是名等流果。若由聖八支道，諸煩惱滅，是離繫果。若諸異生，由世間道，諸煩惱滅，非究竟轉故，非離繫果。若諸世間，於現法中，隨依一種工巧業處，起士夫用，謂營農商賈事王書算計數造印等，由依此故，苗稼成滿，獲商利等，果法成就，是名士用果。眼識是眼根增上果，如是乃至意識是意根增上果。又諸眾生，身不散壞，是命根增上果。又二十二根一切各別增上力故，彼果得生，應知彼果皆名增上果。此五果中，異熟果，十因中牽引生起定異同事不相違因。四緣中增上緣得。等流果，牽引生起攝受引發定異同事不相違因，因緣增上緣得。離繫果，攝受引發定異同事不相違因，增上緣得。士用果，有義，觀待攝受同事不相違因，增上緣得。有義，觀待牽引生起攝受引發定異同事不相違因，因緣等無間緣增上緣得。增上果，十因四緣，一切容得。

上明緣已，自下解生，於中有四，一種子現行相望之因果，本識中種子，望能緣種子之心心所法，為因緣所緣緣增上緣。望其他，為因緣增上緣。為因緣所緣緣，可知。為增上緣者，種子，於現行法之生起，能助與力，如根種子助識種子，作意種子助識種子，令現行，是增上緣。又雖無助力，但不為障如異識種子望異現行等，亦是增上緣。

二現行相望之因果，中有六門，一自他有情相望，為所緣緣增上緣。二自身八識聚相望，訂為增上緣，不定為所緣緣。第八識望前七識，第七識望第六識，前五識望第六識，為所緣故，有所緣緣義。三自識前剎那望後剎那，若第六識，有等無間緣所緣緣增上緣義。其他，但有等，無間緣增上緣，無所緣緣。六識以外諸識，唯緣現在，不緣過去故。四一聚相應心心所法相望，互為增上緣。相應法所仗質同，不相緣故，不為所緣緣。五心心所各自相分望見分，為所緣緣增上緣。六見分望自證分自證分與證自證分相望，亦具為所緣緣增上緣。見分望相分，自證分望見分，唯為增上緣。無漏八識聚自他相望，皆有所緣緣增上緣，無漏識能遍緣故，但見分不為相分所緣。

三現行熏種子之因果，現行望自親所熏種，為因緣增上緣。望非親種，唯為增上緣。

四同類種子之因果，種子望自親種，為因緣增上緣。望非親種，亦一增上。如是互為因緣，生起一切有漏無漏色心諸法。

二、種子現行

（一）種子之名義

百法中，除無為法六，餘一切有漏無漏色心諸法，皆從第八阿賴耶識中開發生起。名此第八識中生果功能曰種子。即第八識自體分中，有能生色心諸法之力用，恰如草木之種子，能生芽莖，故名之曰種子。所生色心諸法，從沉隱之種子顯現行起故，名之曰現行。即用未發現，喻名種子。用已顯明，是稱現行。如識論，種子者，謂本識中三性三界九地有漏無漏色非色報非報等功能差別。依現行者，謂七轉識及彼心所各自體分及此各各所變相見分性界地等。又識論云，此中何法名為種子，謂本識中親生自果功能差別。從各自種子生各自現行，故云親生自果。色心諸法種子各各差別，同時其功能亦各各差別，故云功能差別。如是所謂種子者，能也，力也，用也。世間一切，皆自此起。於此有數義，一種子為力，非色非心。二力遍宇宙，故種子亦遍宇宙。一念起用，宇宙森然，種子無盡，宇宙亦無盡。三種子無長短大小之分，現行起時，相由見帶，故識心分別一生，即攝全宇宙，無小不攝大，亦無一處不攝法界也。

（二）種子之體性

大論第五建立七因亦無一處不攝法界也。攝論識論本此立種子六義，以限定親因緣之意義。若具六義，方名種子，闕一不成。所謂六義者，一剎那滅，謂要其體纔生，無間即滅，於轉變位，有取與（疏抄為因生現名取，酬因名與）之作用，方得名為種子。即種子者，生果之功能。功能從 生 滅 變 化 起，故必為剎那生滅之有為法。此遮大眾部等立無為緣起，正量部立長時四相，又外道以自性神我等為諸法因，大乘一師以真如為諸法因。二果俱有，謂此能生因之種子，要與所生之現行果，俱時現（述記顯現現在現有三義名現）有。而於一有情身內，和合相應。此遮經部等執因果異時，又外道計從他身大自在天生一切有情等。然此就種子生現行論，若就種子自類相生，無果俱有義。三恆隨轉，謂種子要長時一類相續，無轉易，無間斷。然諸法中恆時相續者。唯第八識。故要恆時隨此能持之第八識轉起，一類相續，方為種子。此遮七轉識及色法，轉易間斷，不得為種子。四性決定，謂種子要隨其能熏因力之善惡等性各別決定，從此物種還生此物。即善種決定起善現行，惡種決定起惡現行。此遮小乘有部等說善法等與惡無記等為同類因。五待眾緣，謂種子要待眾緣和合，種子轉變，方能生現行果。此遮外道執不待眾緣，從自然一因頓生結果等。又小乘有部等，執緣體恆有。六引自果，謂種子要各各引生其別別色心自果。即色法種子，但引色法自果。心法種子，但引心法自果。此遮外道執一因生一切果，又小乘有部等執色心等互為因緣。具上六義者，唯第八識中生果公能，故名此功能為種子。然但言種子之自相，則一剎那滅，明其體之有生滅。三恆隨轉，明其體之不同兔角龜毛。有此二義已足，自餘四義皆因遮餘而立。至穀麥等外種，從內識中麥等種子生，實是現行，唯就世俗假立種名。

（三）種子之來源

關於種子之來源，凡分三說，一唯本有說，二唯新熏說。三本有始起並有說。護月論師等，唱唯本有說。謂一切有漏無漏種子，皆無始時來，法爾本來具有。非是本無，今從熏習新生。難陀論師，唱唯新熏說。謂一切種子，皆無始時來，法爾從現行熏習新生，非本來具有。護法論師，折衷二說，唱本有始起並有說。謂無始時來，第八識中，法爾自然具有生起蘊處界等諸法之功能，恰如芥子中含有無量種子，是為本有種子，亦名本性住種。又無始時來，從種子生起之現行諸法，依七轉識之作用，再熏習其氣分於第八識中，更成彼識後時生果功能，是為始起（新熏）種子，亦名習所成種。此本有始起二種子，香待相助，生起現行諸法。亦有唯從本有種子生起者，如於見道之最初剎那現起之無漏智是也。但以此二種子相合而生起者為多。上三說中，以第三說為正義。

（四）種子之種類

種子有二種，一有漏色心種子，二無漏色心種子。有漏色心種子，復有二種，一名言種子，二業種子。名言種子者，由名言所熏能引生一切善惡諸法自果之各別親因緣種子。此隨能熏之現行，復成二種。一表義名言種子，表義名言者，能詮表義理之名句文也。第六識緣詮表諸法義理之名言，熏成五蘊三性等差別種子，故曰表義名言種子。第六識緣詮表諸法義理之名言，熏成五蘊三性等差別種子，故曰表義名言種子。即能緣心緣所緣境時，自發名言，詮顯色心諸法，於自心前，變現彼諸法之相分，熏彼諸法之種子於阿賴耶識。或聞他名言所詮色心法，於自心前，變現彼相分熏彼種子於阿賴耶識。二顯境名言種子，顯境名言者，能了別境界之心心所也。一切心心所法緣各自境時，不因自他之名言熏成種子，謂之顯境名言種子。即一切七識見分等心了別諸境時，變現彼諸境之相分於心前，熏彼種子於阿賴耶識。此乃由見聞覺知之作用所熏種子，實不因名言，然能緣心能顯所了境恰如名言能顯所詮諸法之體義；故約喻名此見分等為顯境名言。二業種子者，業者造作義，謂由造作善惡等業所熏種子。第六識相應思心所，依身口意三，造作善惡等業，熏自思種於阿賴耶識。比思心所之種子，有二功能。一生自思心所現行功、名名言種子，不名業種子。二助他羸劣無記名言種子令生現行功能。名業種子，不名名言種子。即無記名言種子，性贏劣故，無自生現果之立用，必藉善惡名言種子之助緣，始能生自現果。故善惡名言種子，不唯能生自果，又有助他無記種令生果之功能。其生自果邊，仍名言種子。於助他無記種令生果邊，立業種子名，非別有體。故名言種子，通八識，且通三性。業種子，局第六識思心所，且局善惡二性。無記羸劣，無助他之功能故。又思心所兼名言業種二能，他心心所法但有名言種子之功能。

種子一名習氣他心心所法但有名言種子之功能。所謂習氣者，氣者氣分，習謂熏習。由彼現行熏習，得此氣分，故名習氣。如識論云，言習氣者，現行氣分熏習所成，故名習氣。即諸法現行時，隨應所熏色心萬殊種種習氣，皆悉若在第八識中，更成彼識後時生果之作用，故名種子曰習氣。即所謂種子，望所生現行立名。所謂習氣，對能熏現行立名。名異體同。識論言習氣有三種，一名言習氣，二我執習氣，三有支習氣。一名言習氣，即名言種子，亦名等流習氣，謂漏無漏三性七識緣名言所熏種子。等流，是所生果名。習氣，是能生因名。等者，相似義，即此種子與果性同。流者，流類義，果是彼類。或流注義，果從因起。等流者，似果之因之流類，或從似果之因現行之同類果。名言熏種子，是等流之習氣，故名等流習氣。即所謂等流習氣者，能引生等流果之習氣。如義蘊云，所生之果，是等之流。能生之種，名等流之習氣也。又演秘云，流謂流類者，有說等謂相似，已顯類同。所言流者，是流注義，果從因起，因所流故，名之為流。等之流故，亦依主釋。或所生果，與因相似，名之為等。從彼所起，名之為流。此等即流，持業釋也。二我執習氣，謂六七二識虛妄執我我所所熏種子。我執有二，一俱生我執，二分別我執。由此二我執所熏種子，令有情等自他差別，故別立我執習氣名。如義演云，我見熏習，體即名言，由起我執，執有自他，名我見習，尋名言而熏種子，與等流種子無別，但據三熏習別離而體無別也。三有支習氣，即業種子，亦名異熟習氣。謂由第六意識發起善不善業所熏種子。有，謂三有。支者，因義，分義。即所謂有支者，三有因義。有支有二，一有漏善，即能招人天可愛果之業種。二不善，即能招三惡趣非可愛果之業種。由此二支所熏種子，令異熟果善惡趣差別，即能招異熟果之增上緣者也。言異熟者，由善惡因所引生總別二報無記果也。此與異熟果為因，故名異熟習氣。

攝論世親釋云，名言熏習差別者，謂眼名言熏習，在異熟識中為眼生因，異熟生眼，從彼生時，用彼為因，還說名眼。如是耳等一切名言差別，亦爾。我見熏習差別者，由染污意薩迦耶見力故，於阿賴耶識中我執熏習生。由此為因，謂自為我異我為他，各有差別。有支熏習差別者，由善不善不動行力故，於諸趣中流轉差別。

已上三種習氣，其差別如是，然非離等流習氣別有我執有支二種習氣，但依其義邊立名。

無漏色心種子者，能得三乘道者，其本識內，無始以來，法爾有能生無漏法之功能。此亦有三，一生空無漏種子，能生三乘道無漏法之種子也。二法空無漏種子，三俱空無漏種子，能生菩薩及佛果無漏法之種子也。此無漏種子，無始以來，附在第八阿賴耶識中，前滅後生，展轉傳來。

名言習氣┌表義名言種子

┌名言種子─────┤

┌有漏色心種子┤ 我執習氣└顯境名言種子

┌新熏種子┐│ └業種子……有支習氣

種子┤ ├┤

└本有種子┘│ ┌生空無漏種子

└無漏色心種子┼法空無漏種子

└俱空無漏種子

大論分種子為四種，一世間種子，謂欲色無色界繫諸行種子。二出世種子，謂能證三乘及三乘果八聖道等清淨種子。三不清淨種子，謂欲界繫諸行種子。四清淨種子，此復有二，一世間淨，謂色無色繫諸行種子。二出世間淨，謂能證三乘及三乘果八聖道等所有種子。

（五）種子現行之因果

能生起諸法之種子，無始時來，含藏於第八識中，前念種子，生後念種子，前滅後生，自類相續，恰如川流，晝夜不息，是名種子生種子。此種子眾緣和合時，能生起各自果法，是名種子生現行。其所生之現行中，有強盛之勢用者，於生起之剎那，再熏習各自種子於第八識中，是名現行熏種子。於此有三法二重因果。三法者，能生之舊種子，所生能熏之現行，所熏之新種子也。二重因果者，種子生現行，現行熏種子也。此三法展轉相依，於同剎那，成二重因果。譬如明燈，焰炷生燒，同時更互。又如蘆束，互相依持，同時不倒。是曰三法展轉，因果同時。若種子望種子而論，前念種子生後念種子，前念後念相續故，因果異時。而就第八識論之，第八識所持種子為因，生眼等七轉識。同時七轉識現行法為因，生第八識種子。是曰七轉第八，互為因果。

（六）種子與第八識所生果

種子，與第八識，及所生果即現行色心等，有非一非異之關係。先就體用門論種子與第八識之關係。種子者，第八識自體上之作用，而第八識其體也。體用有別，故非一。雖然，用者體之用，體者用之體。體用不相離，故非異。如攝論云，阿賴耶識中諸雜染品法種子，為別異住，為無別異。非彼種子有別實物於此中住，亦非不異。無性釋之云，一切種子，是阿賴耶功能差別，如法作用，與諸法體非一非異。此亦復爾。又依述記意，種子是用，攝用歸體，其性皆無記，故與本識非異。雖然，若體用別論，則種子者，色心三性諸法所熏生，又現生三性諸法。從現行果，因種子亦通三性，故與本識非一。次就因果門論種子與所生果之關係。種子者，三性諸法能生因，而諸法者所生果也。因果相順，故非異。雖然，種子者，隱伏於第八識中之能生作用。諸法者，用已顯名之現行。隱險有別，故非一。如大論云，種子云何，非析諸行別有實物名為種子，亦非餘處。然即諸行如是種姓，如是等生，如是安布，名為種子，亦名為果。果與種子，不相雜亂。若望過去諸行，即此名果。若望未來諸行，即此名種子。望彼諸法，不可定說異不異相，猶如真如。故種子對所依識，非一非異。望所生現果，亦非一非異。

（七）種子與熏習

一切始起種子，皆由善染污七轉識，熏習於第八識自體。所謂熏習者，熏者，擊發義，習者，數數義。謂能熏法與所熏處，同時同處，和合相應，由能熏法數數擊發，令種子生長於所熏處中。

一所熏本識 若法具一堅住性，二無記性，三可熏性，四與能熏共和合性，四義，方能為所熏。即須有永久之性，平等之性，自在及虛容之性，及有與彼能熏習者同時同處不即不離之和合性。一堅住性。此謂有定處非流動。即須始終一類，相續不斷。此遮七轉識及色法等，常有變異動轉，縱受熏習，亦不能持種，故不能為所熏處。第八識，從無始之始，至究竟之終，恆一類相續，故能為所熏。二無記性，此謂不死執善惡。即須唯是一類無記，其性中容，無所違拒。此遮善法及染污法。其性強盛，互不容納，故不能謂所熏處。第八識，無覆無記，於善染皆不違拒，故能為所熏，由此如來第八淨識，以唯善故，不受熏習。三可熏性，此謂有隙可乘。即須其體自在，其性非堅密。此遮第八相應五遍行心所，不自在故，依他生起，非所熏性。亦遮真如無為，以堅密故，不受熏習。第八心王，體性虛故，故能為所熏。四與能熏共和合性，此謂所與能合。即須與能熏法同時同處，不即不離。此遮過去未來之第八識及他身之第八識，無和合義，故不能為所熏處。自身現在之第八識，與能熏法同一時同一處，和合相應，故能為所熏。具上四義者，一切法中，唯因位同身同剎那之第八識。故能為所熏處者，唯此第八心王。

二能熏現行 若法，具一有生滅，二有勝用，三有增減，四與所熏和合而轉，四義。方能為能熏。即須有生滅無常之性，力用強盛之性，能作增減之性，及有與彼我熏習者同時同處不即不離之和合性。一有生滅，此謂動。若法，有生滅變化，方有作用。有作用，方能熏習種子，或令增長。此遮無為法，前後不變，無生長用，故不能為能熏法。二有勝用，，此謂自有力而能動他。若法，有能緣勢用，且有強盛勢用，方能熏習種子。能緣勢用，即心心所之作用。此遮色法。強盛勢用，謂善染污等性。此遮異熟心所等色。色法，有強盛用，無緣慮用。異熟無記心等，有緣慮用，無強盛用。不相應行，二用俱闕。故皆不能為能熏法。三有增減，此謂有麤細，其細不可形容，又無可走避。若法，可增可減，方能熏習種子。此遮佛果緣滿善法，無增無減，故不能為能所熏法。四與所熏和合而轉，此謂能與所合。若法與所熏識同同處，和合相應，方能熏習種子。此遮他身相望及前後異時，無和合相應義，故不能為能熏法。具上四義者，一切法中，唯因位同身同剎那之七轉識及彼心所。故能為能熏法者，唯此前七轉識。

三熏習之相狀 能熏之七轉識，熏習種子於第八識中之相狀，有二種。一曰見分熏。一曰相分熏。見分熏者，熏能緣種子之意。謂有勝用之七轉識，緣各自境時，其自證分，先起能熏作用，資助（與力）能緣見分，令見分熏見分自證分證自證分之種子於第八識中。相分熏者，熏所緣種子之意。謂見分資助所緣相分，令相分熏分及本質之種子於第八識中。所謂自證分資助見分，謂自證分起外緣作用（見分，）始熏能緣種子於第八識中。所謂見分資助相分，謂所緣法不能獨自熏種，必待能緣，始熏其種子於第八識中。如唯識講義云，唯八識自證能受熏，亦唯七識自證能施熏。自證帶相見，即說相見分熏。其實見分但是用，用不能熏。自證方是體，體乃能熏。見緣相時，相分為自證所帶故，相分亦能熏。

第五 識變論

一、唯識

（一）五法事理唯識

此宗言一切有情，各各有八識，遍行等六位心所，各各自體分，及此所變相見二分，及色心分位二十四不相應等，及彼二無我空理所顯真如。蓋森羅諸法，雖體性萬殊，總束而言，不過心法，心所有法，色法，不相應行法，無，為法，五種。此中前四者，諸法之事相。第五無為者，諸法之理性也。事相中，前三者，種子所生實法。第四不相應者，依實法之分位建立之假法也。實法中，前二者，有緣慮用之心法。第三色者，有質礙性之色法也。心法中，前一者，主。第二心所者，其伴屬也。茲列表如下。

心王…………主┐

心所…………伴┴心法（緣慮）┐

色…………………色法（質礙）┴實法┬事相

不相應………………………………假法┘

無為…………………………………………理性

然心王者，識之自相。自相者，本相也。心所者，識相應法。識現起時，彼六位法，隨順和合，得現起故。色者，八識及六位心所法之所變現。不相應者，上三法之分位差別。無為者，上四法之實性，即是諸法自體性。如是等事理五法，總攝萬有，皆非離識別有自性，是故總立識之一名，言諸法皆唯識。此中初就五法各別談唯識義，故名之為別門唯識。次通以不離識義談唯識，故名之為總門唯識。茲列表如下。

別門唯識 總門唯識

┌心王───識自相故 ┐

├心所───識相應故 ┤

五法事理唯識┼色────二所變故 ├不離識

├不相應──三分位故 ┤

└無為───四實性故 ┘

（二）五種唯識

義林章以境教理行果五種唯識，及境唯識六門，該攝一切經論所說唯識。五種唯識者，一境唯識，謂經論中就境明唯識義者。如阿毘達磨經說一處四見喻云，鬼傍生人天，各隨其所應，等事心異故，許義非真實。意謂鬼傍生人天四類有情，各隨其類，同於一處，所見各異，天見是寶嚴地，魚見是窟宅，人見是清冷水，鬼見是膿河猛火。等同一事而所見成四者，以能觀見分心異故也。即此四類有情能變之識各相違故，其所變之境亦各相違。故知更無外境，唯識所變。唯識所變，故非真實。二教唯，謂經論中說為識義者。如小乘阿含經等說愛樂欣喜四阿賴耶。大乘華嚴經說三界唯心，解深密經說唯識所現等。皆教唯識。三理唯識，謂經論中成立唯識道理者。如三十頌說是諸識轉變，分別所分別，由此彼皆無，故一唯識，成立唯識道理。四行唯識，謂經論中明唯識觀行者。行謂修行，對治有漏，熏習無漏，戒定慧三，及四尋思，四如實智，六度萬行，及所對治，皆行所攝。此亦唯識，故云行唯識。五果唯識，謂經論中明佛果勝妙境界者。果謂果地，通則詮三乘聖果，別則顯佛不共功德。佛地莊嚴唯識等經論中，所說大圓鏡智無垢識法身等佛果勝妙境界，皆行唯識行所得果故云果為識。此中教唯識者，總體能詮。他四唯識者，所詮別義也。

諸經論說唯識，不外前之五種。然諸教中，或就義，或隨機，於境唯識，復有種種異說。義林章舉六門類攝諸教。六門者，一依所執辨唯識，如楞伽說由自心執意著，心似外境現，以彼境非有，是故說唯心。二依有漏明唯識，如華嚴經說三界唯識心。三依所執及隨有為辨唯識，如三十頌說由假說我法，有種種相轉，彼依識所變。四依有情辨唯識，如無垢稱說心清淨故有情清淨，心雜染故有情雜染。五依一切有無諸法辨唯識，如深密經說諸識所緣唯識所現。六隨四趣有情所變各別辨唯識，如阿毘達磨說鬼傍生人天，各隨其所應。此六門中，理義盡者，唯第五深密，總說一切皆唯識故。

（三）唯識九難

二十唯識設七難，成唯識論設九難，安立大乘三界唯識義。九難者，第一唯識所困難，初外人問，依何教理，成立起唯識義。論主舉六教四比量，為唯識義之教證理證。六教者，一十地經（華嚴經）三界唯心文，此依有漏法以明唯識。二解深密經所緣唯識所現文，此依心生境以明唯識。三楞伽經諸法皆不離心文，此依不離以顯唯識。唯此一門，具攝諸法。四無垢稱經有情隨心垢淨文，此依內異熟以明唯識。五阿毘達磨經成就四智菩薩能隨悟入唯識無境等文，此依修因以明唯識。六厚嚴經心意識所緣皆非離自性故我說一切唯有識無餘文，此亦以說緣名為唯識。四比量者，第一量立宗云，極成眼識，定不親緣離自識（眼識）色。因云，五識中隨一攝故。喻云，如餘耳等四識。此量成立五塵相分，皆不離五識。第二量立宗云，極成餘識，亦不親緣離自識法。因云，是識性故。喻云，如眼等識。此量成立第六識，并闇成立七八二識，皆緣之親相分，不離於識。已上二量，成心外境非內心所緣。第三量立宗云，六識親所緣緣（相分），定不離六識。因云，相見二分中隨一攝故。喻云，如彼能緣見分。此量成立前六識親所緣緣相分，不離心體。第四量立宗云，一切自識所緣，決定不離我之能緣心及心所。因云，以是所緣法故。喻云，如相應法，此量成立一切疏所緣緣境，皆不離心。已上二量，成心內境不離於識。是以心外實我法非有，二空理及能緣識非無，離有離無，故契中道。

第二世事乖宗難，外人又問，若一切法皆是唯識，無心外境，如何現見世間情與非情等物，有處定時定身不定作用不定等。此中有四難，第一處定難云，何因此識有處得生，非一切時。如正緣終南山時識起，異時不起。第三有情身不定難云，同一處時，有多相續（有情異名），何不決定隨一識生。如有眾多有情，同一時間，於同一山處，皆共緣見。何不決定隨一有情緣山識生，所餘不起。第四非情用不定難，於中有三，第一云，何因患眩翳者所見髮蠅等物，無髮蠅等用。不患眩翳者所見髮蠅等物，有髮蠅等用。第二云，何因夢中所得飲食刀杖毒藥衣等，無實作用。覺時若得，便有實用。第三云，何因尋香城等，無實城用。餘磚土城等，有實城用。答處定難云，如夢中雖無實境，而或於某處見村園男女等物，餘處不見。答時定難云，如夢中雖無實境，而或於某時見彼村園等物，非一切時皆恆得見。答相續不決定難云，如諸惡鬼，同業者，同見膿河。別業者，隨自業力，所見不定。答作用不決定難云，如夢中雖無實境，而有損失精血等用。由此雖無離識實境，而處定等四義皆成。

第三聖教相違難，外人又問，若言一切皆是唯識，無心外實境，何故佛世尊於阿含經中說有十二處。答云，六內識，從自種子生現行時，其現行識，變起色等境相，非外實有色等十處。佛為破於眾生一合相我，故依其能生種子及所變相分，假說有內六處外六處。非說離識心外，別有眼等色等。若了知六識從內六處外六處和合生，唯眼能見乃至唯意能知，都無常一主宰之見者乃至知者，即能悟入有情無我，由知唯有根境識等無實我故。此佛密意趣說也。復次，若了知一切法唯有內識，此識能現似色等法起，都無色等體用相法，即能悟入諸法無我，由知諸法唯有識故。此佛顯了真說也。

第四唯識成空難，外人又問，若言諸法皆空，唯識豈不亦在空列。答云，言法空者，謂凡愚遍計所執諸法，理不可得，故說為空。非謂諸佛根本後得二智所知依他圓成法，亦畢竟無。即於遍依圓三性，但說初無。餘二性有

第五色相非心難，外人又問，若言一切色法皆識所變，以識為體。何故所變色相有形礙，又前後相似，無有變易，復無間斷，得多時住。答云，此以一切有情，無始時來，名言虛妄熏習，住在身中，由彼勢力，有此相現，非真實有心外堅色等。

第六現量違宗難，外人又問，色等外境，分明五識現量所證。何故撥無。若無，云何世人有我今見色乃至觸觸等現覺。答云，現量五境，是五識所變自識相分，故五識現量緣境時，不生分別，不作心外實境解。五識滅已，後念意識起時，始妄生分別，作外境解，起我今見色等現覺。如夢等中。亦得有如是現覺，而非實境。此順他宗（小乘，）若依自宗（大乘，）五識及同時意識現量緣境時，皆不執為心外。

第七識覺相謂難，外人又問，若一切覺時之色，皆如夢中之境，不離於識。何故從夢覺時，便知夢境唯心。而現覺了時，於所取境，不知唯識。答云，如夢未覺，不能自知夢心所見定非實有，覺時方知，現覺了時亦然，未得真覺，恆處生死長夜之夢中，不能自知所取境定非實有。至得真覺之時，方知先生死夢境，一切皆是唯識。

第八外取他心難，外人又問，外色實無，可非內識之境。他心實有，寧非自心所緣。此意若自心能親緣他心，即心緣外境，所說唯識，理應不成。若自心不能親緣他心，即有境而不緣，云何說之為他心智。答云，他心亦自識所緣境，故有他心智。但他心非自心親所緣，唯以他心為質，自變相分而緣。即非自實心能取他實心，但識生時，心似彼他心相現，名取他心，故非緣心外境。

第九異境非唯難，外人又問，雖非親所緣，然離自心外有他心異境，何成唯識。答云，唯識之言，非但說唯我一人之識，更無餘法。若但說唯有我一人之識，豈有十方凡聖尊卑。雖有十方凡聖尊卑，而皆唯識。在甲者，一切諸法，皆不離其識心。在乙者，一切諸法，亦在其識心之內。

二、轉變

（一）因能變果能變

諸識之轉變，有因能變果能變二種。一因能變者，謂第八阿賴耶識所持種子。第八所持種子，若名言若業種，有能變之力用，能轉變生自類種子同類現行及異熟果，故名因能變。此種子復有二種，即等流異熟二種習氣。自性親因，名等流種。異性招感，名異熟種。一切種子，二種攝盡。因者，所由義。等流習氣者，等流果生之所由。異熟習氣者，異熟果生之所由。故名因。變者，轉變義。此因能轉變生現行及種子故，因即能變，名因能變。而其所變，在等流，為八識三性現行，及後時自類種子。在異熟，為第八識及六識中異熟無記現行法。又七識等諸現行法，能轉變熏生種子果故，亦有名因能變義。二果能變，謂諸八識之自體分。諸識之自體分，能變現生見相二分，故名果能變。此識自體者，等流異熟二因所生果。即第八識及第六識之一半（異熟）者，等流異熟二因所生。第七識及六識一半（非異熟）者，等流因所生。故名果。變著，變現義。此所生現果，能變現生見相分故，果即能變，名果能變。其所變，即見相二分。要之，八識通稱能變者，果能變義，非因能變義。此二能變，梵本安慧三十唯識釋，作因變果變，如原釋云，我法假說所依之識變，又以因性果性有異，因變者，謂藏識中異熟等流習氣之增長。果變者，謂由宿業引滿，異熟習氣啟用故，藏識於餘眾同分中現行。又等流習氣起用故，轉識染意皆從藏識現行。

（二）生變緣變

因能變，亦稱生變。如第八識中種子生前七識等諸現行法。及前七識等諸現行法，熏生第八見相分種。又第八種子，前後相引生。轉變而生，故名生變。果能變，亦稱緣變。如第八識緣種子及有根身等，眼等轉識緣色等。變現而緣，故名緣變。

（三）能變所變

如前所述，諸八識之自體分，能變現生見相二分，即三能變識及其相應心所之自體分，能變起能分別之作用，又能變起所分別色心萬差諸法。如識論云，變謂識體轉似二分。又云，有漏識自體生時，皆似所緣能緣相現，彼相應法應知亦爾。似所緣相，說明相分。似能緣相，說名見分。即自體分變現起依他見相二分，如一體上有二影生，更互相望，不即不離。見相與自體分別，故言不即。離自體分，無別見相分，故言不離。即見相分者，所轉變，而能轉變者，自證分也。見相二分，是自體分之所變故，是自體分之用。故雖云能變所變，然無別體，但是體用相對而談一切諸法，其數雖無量無邊，然不出能緣所緣二者。凡目視為色，耳聽為聲，鼻嗅為香，舌嘗為味，身觸為冷暖，意慮知為法者皆所緣法也。法中，有事有理，有實有假。其緣之為色為聲為香為味為觸慮之為事理假實法者，能緣也。能緣作用，所緣境相，皆識體之所轉變。故一切有為無為假實諸法皆不離識。

（四）因緣變分別變

有漏諸識變現境相，有因緣變分別變二種。因緣變者，所謂隨因緣勢力故變，即五八識，隨增上異熟因即先業為緣，名言實種為因之勢力，故變於境。此境不借能緣心之分別力，唯從自種子因緣任運生，有色心之實體實用，即三類境中性境。分別變者，所謂隨分別勢力故變。即六七識，隨自計度分別之勢力，故變於境。此有二類，一偏隨能緣之分別力，既無能生種子，亦無所託本質，即獨影境。二帶本質亦有能生種子，然借能緣之分別力故，不稱境之自相，無色心之實用，即帶質境。

所言三類境者，二種識變之相分，有性境獨影境帶質境三類。一性境者，樞要云，諸真法體，名為性境，色是真色，心是實心。即性者，實義。此竟相皆從自己各別實種子生，有實體實用能緣心不謬，真實稱彼境之自相而緣，故名性境。如五識及五俱同緣意識之見分所緣色聲等五境。及阿賴耶識見分所緣三種境等之相分是也。二獨影境者，義燈云，謂能緣心，但獨變相，無別本質。即獨影者，能緣心獨變影像，無別本質義。此境相與能緣同一種生，無實體實用，唯能緣之見分，以自分別力，獨變影像而緣，故名獨影緣。如第六意識構畫分別緣空華等無體法時之相分是也。三帶質境者，義燈云，謂能緣心緣所緣境，有所仗質，而不得自相。即帶質者，挾帶本質帶似本質義。此境相半與本質同一種生，半與見分同一種生。即此境此實本質，然能緣心緣彼境時，雖帶本質，而作異相之分別，依自力變現而緣，不稱`彼境之自相，故名帶質境。如第七識見分緣第八識見分，又獨散意識緣五根五境時之相分是也。三類境與二種識變相攝如下。

┌性境────因緣變

├獨影境───分別變

└帶質境───因緣變、分別變

（五）共變不共變

第八阿賴耶識，變似色等器世間相，有共變不共變二種。所言共變不共變者，第八所持種子，有色心有漏無漏等別。於中色法種子，復有共相種子不共相主子二類。共相種子者，生自他共受用果之種子。不共相種子者，生自他不共受用果之種子。然此二種子者：名言種子也，必藉善惡業種之增上緣，始能生自現果。業復有二，若業種之利用，能令諸器世間種種差別，謂之共業。又若業力，能令有情世間種種差別，謂之不共業。於此，共相親因緣種，由共業種為增上緣，變生現行，曰變共。不共相種，由不共業種為增上緣，變生現行，曰不共變。如外器世間者，共變。內有根身者，不共變也。即器界者，諸有情共同之業力所變。而有根身者，各有情別異之業力所變也。共不共中，總分為四。一共中共，即共種所變，共受用。如四趣有情共變山河等，又共受用之。二共中不共即共種所變，不共受用。如己田宅衣服等，餘人不能受用。又如餓鬼所見猛火魚所見水等，餘趣不能受用。三不共中共，即不共種所變，共受用。如扶根塵等，自識所變，然有少分他受用義。四不共中不共，即不共種所變，不共受用。如勝義根等，自識所變，唯自識依用。此宗談人人各自唯識，雖云共變，非眾多有情共同變作一器世間，兼用他所變意。實各自變作一器世間而受用之。然各有情能感之業力相似故，所感器界其相相似，互為增上緣，令自他共受用，故名共變。此眾多有情各自第八本識所變器界，一一各別，而相相似，同在一處，不相障礙。如一室中，有百千燈，別別放光。多光似一，而光光各別。一一各別，而互不相礙。

第二節 唯識性

識相虛妄，必有實體，故論於第二十五頌明唯識性，即圓成實。此圓成實性者，一切法勝義諦也。所謂勝義諦者。此宗具明世俗勝義二諦，於二諦，又各立世間道理證得勝義四重。世俗四重中，第一世間世俗諦，亦名有名無實諦，謂瓶軍林等我有情等假法。此乃隱覆真理之世俗法，故曰世間。但凡流謂有，依情立名，而無實體，故曰世俗。第二道理世俗諦，亦名隨事差別諦，謂五蘊十二處十八界等法。此乃隨彼彼事相依彼彼義理所安之，故曰道理。事相差別易知，故曰世俗。第三證得世俗諦，亦名方便安立諦。謂四諦等法。此乃佛為令行人證得聖果方便安立之染淨因果差別法門，故曰證得。有相可知，故曰世俗。第四勝義世俗諦，亦名假名非安立諦，謂二空真如。此乃依二空詮門所施設，超前三世俗諸法，聖者所知殊勝境界，故曰勝義。以假相安立，非體離言，故曰世俗。雖依二空詮門施設。非如四諦差別安立，故亦名假名非安立諦。此四稱世俗諦者，世謂隱覆真理，俗謂有相顯現。又性墮起盡曰世，體相顯現曰俗。諦者實義，有如實有，無如實無，有無不慮，名之為諦。

勝義四重中，第一世間勝義諦，體同第二世俗，即蘊處界等法。事相麤顯，猶可破壞，故曰世間。聖者後得智所知，勝初世俗，故曰勝義。亦名體用顯現諦，此異初俗，有體有用，事相顯現故。第二道理勝義諦，同第三世俗，即四諦等法。此依知斷證修因果差別所安立，故曰道理。殊勝無漏智境，勝前二世俗，故曰勝義。亦名因果差別諦，此依染淨因果差別施設故，第三證得勝義諦，同第四世俗，即二空真如。依二空門而證得，故曰證得。凡愚不測，聖者所獲，勝前三世俗，故曰勝義。亦名依門顯實諦，此依二空詮門顯實理故。第四勝義勝義諦。即一實真如。體妙離言，迥超眾法，故曰勝義。根本無分別智所證，勝前四世俗，諸勝義中，唯此為最，故復冠以勝義。亦名廢詮談旨諦，此不能以言語詮顯，須廢言詮，旦以正智證會故。此四稱勝義諦者，勝謂殊勝。義有二種，一境界名義，二道理名義。諦者實義，事如實理，理如實理，事理不謬，名之為諦。

以上為三乘合明之二諦。義林章復於三乘淺深門中，分別明三乘二諦。於中菩薩乘二諦者，第一世間世俗諦，謂所安立瓶軍林等，我有情等。第二道理世俗諦，謂所安立十六善巧。第三證得世俗諦，謂所安立三性三無性唯識妙理。第四勝義世俗諦，謂所安立二空真如。次第一世間勝義諦，謂所安立十善巧等。第二道理勝義諦，謂所安立三性等理。第三證得勝義諦，謂二空。第四勝義勝義諦，謂非安立二空無我一真法界。

世俗勝義各立四重者，凡明諸法，有有有無。初世俗為無，遍計所執，體性無故。後四重為有，依圓二性，其體有故。有中，有事有理。第二世俗為事，五蘊等法，淺近相故。後三重為理，三性等法，深遠性故。理中，有淺有深。第三世俗為淺，三性等法，差別門故。後二重為深，二空一實，一味理故。深中，復有詮有旨。第四世俗為詮，依二空詮門顯真理故。後一重為旨，離言語思慮；直指真理故。如是諸法有無事理淺深詮旨意各別故，二諦之中，各立四重。茲列表如下。

無─────世間世俗

┌事───道理世俗

有┤ ┌淺─證得世俗

└理┴深─勝義世俗

┌事─────世間勝義

有┤ ┌淺───道理勝義

└理┤ ┌詮─證得勝義

└深┴旨─勝義勝義

又四重相對

有無體異故成第一對┬無體─世間世俗

└有體─世間勝義

事理義殊故成第二對┬事法─道理世俗

└理法─道理勝義

淺深不同故成第三對┬淺理─證得世俗

└深理─證得勝義

詮旨各別故成第四對┬依泉─勝義世俗

└廢詮─勝義勝義

所謂圓成實性，是一切法勝義諦，依最後勝義勝義說。即勝義諦雖有四重，今所云勝義，非前三勝義，而第四勝義勝義諦也。恐濫前三勝義，故論簡之云，亦即是真如。真者，真實義，顯非虛妄。此簡有漏諸法，有漏虛妄故。又簡遍計，是妄執故。如者，如常義，表無變易。此簡無漏有為，無漏有為體雖真實，有生滅變易，非常住故。又簡依他，有生滅故。圓成實性，真實不虛妄，於一切位，湛然常住，無生滅變易，故曰真如。此圓成實性，即是唯識實性。言實性者，唯識有二種，一虛妄唯識性，即遍計所執性。二真實唯識性，即圓成實性。今是第二真實唯識性，為簡虛妄說實性言。又有二種，一世俗唯識性，即依他起性。二勝義唯識性，即圓成實性。今是第二勝義唯識性，為簡世俗，故說實性。即所謂唯識實性者，非虛妄及世俗之唯識性，而真實即勝義之唯識性也。此即一切諸法所依實性，而不離識，故曰唯識性。

第二章 二無我

一真法界圓成實性，不可言說，依二空詮門顯之。二空者，生法二空又名二無我，謂補特伽羅無我及法無我。依如述記及百法解，一補特伽羅無我者，梵語補特伽羅，舊譯云人，新譯云數取趣，謂諸有情數數起惑造業，往來諸趣也。我者，主宰義。主宰者，自在割斷義。諸有情雖數數起惑造業，往來諸趣，而無主宰實自在用，故言補特伽羅無我。此所無即我，是為我空。二法無我者，法者，軌持義。軌謂軌範，可生物解。持謂任持，不捨自相。諸法體雖任持自性軌生物解，而無勝性實自在用，故言法無我。法即無我，應云法無法，從能依說，故云法無我。即凡夫於自他身，執為能為主又能割斷之實我，是為人我。其實有情依身，祇是依煩惱業集五蘊諸法所成，於此求有常一用之實我，了不可得，曰人無我。又於五蘊諸法，執為有實自體能自持之實法是為法我。其實諸法皆眾緣諸識之假現，於此求能持自體之實法，了不可得，曰法無我。如楞伽云，復次大慧，菩薩摩訶薩，當善觀察二無我相。何者為二，所謂人我無相，法我無相。大慧，何者是人無我相，謂蘊界處離我我所。無知愛業知所生起。眼等識生取於色等而生計著。又自心所見身器世間，皆是藏心之所顯現，剎那相續變壞不停，如河流，如種子，如燈焰，如迅風，如浮雲，躁動不安如猿猴，樂不淨處如飛蠅，不知厭足如猛火，無始虛偽習氣為因諸有趣中流轉不息如汲水輪，種種色身威儀進止譬如死屍咒力故行，亦如木人因機運動。若能於此善知其相，是名人無我智。大慧，云何為法無我智，謂知蘊界處是妄計性，如蘊界處離我我所，唯共積聚愛業繩縛互為緣起，無能作者。蘊等亦爾，離自故共相，虛妄分別，種種相現，愚夫分別，非諸聖者，如是觀察一切諸法離心意意識五法自性，是名菩薩摩訶薩法無我智。又大論云，一切無我，無有差別，總名為空，謂補特伽羅無我及法無我。補特伽羅無我者，離一切緣生行外，別有實我，不可得故。法無我者，謂一切緣生諸行，性非實我，是無常故。如是二種，略攝為一，彼處說此，名為大空。然我法既非實有，何故世間說有我人眾生壽者等種種我，實德業等種種法。佛所說諸聖教，亦說有聲聞緣覺菩薩佛等種種我，蘊處界等種種法，。識論以假說釋之，假有二種，一無體隨情假，世間所說我法，本無實體，但隨妄情虛假施設，故說為假。二有體施設假，聖教所說我法，雖有法體而非我法，但隨緣假施設我法之名，故說為假。又有二種，一以無依有假，謂世間所說我法，其體都無，依妄情見分說有我法。二以義依體假，謂聖教依識自證分體上，有似我法之義用，說有我法。由此等假說，有種種我法轉變生起。復次，此假說依何得成。論答以皆依識所轉變而假施設。謂諸有情，由無始來，橫計我法，種種分別熏習力故，後諸識生時，遂有相見分生。然不了此唯是內識所變，復執為實我實法。此但隨妄情而施設故，是假非實。其次，聖者為對遣凡夫實我實法二執，令斷染取淨，生真知見，依內識所變相見分，假設我法名。故聖教所說我法亦假。如是二空無我義成，所謂一真法界圓成實性者，即此二無我空理所顯真如也。

第五篇 雜染義—流轉義

第一章 三道—三雜染

如前所述，一切色心諸法，皆阿賴耶識之所變現，是假非實。然諸有情，迷闇不了，執為實我實法，由斯起煩惱，造業，招生死苦。識論稱此有情生死相續之因果，曰惑業苦。如論云，生死相續，由惑業苦。發業潤生煩惱，名惑。能感後有諸業，名業。業所引生眾苦，名苦。大論及顯揚對法等論，稱此為雜染，曰煩惱雜染，業雜染，生雜染。言雜染者，雜亂真性，曰雜。似極污垢物，曰染。即一切有情，由無明之愚癡力，起貪嗔等諸惑。由惑俱思心所之作用，於身口意上，造作殺生等不善業，或求人天果報之善業等。由善惡業力，資助第八阿賴耶識中所藏無記名言種子，決定當來應得之果報。由斯輪轉三界五趣四生，備受眾苦。如是由過去惑業因，招現世苦果。由現世惑業，又招未來苦果。從無始來，盡未來際，生死相續，是曰無始流轉。

第一節 惑—煩惱雜染

所謂惑者，謂根本煩惱及隨煩惱。此二煩惱，自誤認心內之影像相分為心外實有之迷執起。分此迷執為二種，一人執，二法執。於中緣無常五取蘊相，妄執為我，曰我執。即不了五蘊和合之作用（即迷諸法用，）執為常一主宰之實我。次緣自心所現似法，執為實有，曰法執。即不了五蘊法體如幻虛假（即迷諸法體，）執為心外實法。此二執者，十煩惱中薩伽耶見所執也。由此我法二執，生煩惱所知二障。一煩惱障者，根本煩惱隨煩惱，擾亂有情，不令出離生死苦海，故名煩惱。此煩惱障蔽涅槃，不得解脫，名煩惱障。以執遍計所執實我之薩迦耶見為上首。二所知障者，有漏無漏有為無為一切諸法，是應知境，故名所知。根本煩惱隨煩惱，覆蔽所知境之實性，令能緣心於所知境迷闇不了，能障菩提，名所知障。以執遍計所執實法之薩迦耶見為上首。此煩惱所知二障，皆以根本煩惱隨煩惱為體，特於同一煩惱有人執邊法執邊，立二障名。即名迷事物用和合事邊，曰煩惱障。名迷事物體如幻理邊，曰所知障。此二執二障，又各有俱生分別二種。俱生者，由無始以來虛妄熏習之內因力，恆與身俱，不俟外緣，自然轉起之煩惱。分別者，兼藉現在世邪教等外緣，分別計度，然後方起之煩惱。煩惱障中，分別煩惱障，有發起有漏善惡業之作用，即發業惑。俱生煩惱障，有潤溉善惡業種令生當果之作用即潤生惑。所知障無發業潤生之作用，但能覆所知境，障礙生解，令不得生。是故煩惱障者，流轉之根源。所知障者，迷妄之根源也。

第二節 業—業雜染

所謂業者，因煩惱或因煩惱緣助善法於身口意上所作諸種行業，而第六識相應思心所之作用也。此思與信等善心所俱，於三業中，造作一切惡法時，熏成善惡三業之思種子。其現行雖剎那即滅，而所熏種子，攝藏於第八識中，相續不斷，而資助善惡趣親因緣之名言種子。所謂業者，造做義。諸造作，思之發動也。故以思種子為主，以與之相應之善惡心心所所熏種為眷屬，合名為業。是等業種子，常資助善惡趣異熟無記名言種子，令引發當生果報。如能引生人趣果報之親因緣種子，無始時來，攝於第八識中，相續不斷。此種子中含人趣總報別報共相不共相種子，與引生人趣相當之業種子來會時。強者先牽，現行次生之果報。餘趣之果報，亦然。

第一 善不善無記業

業有善不善無記三種，依如大論，善業者，謂無貪無嗔無癡為因緣業。不善業者，謂貪嗔癡為因緣業。無記業者，謂非無貪無嗔無癡為因緣，亦非貪嗔癡為因緣業。其中正招異熟果報者，善染污二業也。善染污二業中，正成業道者，下所述故思業也。

第二 故思不故思業

思有三種，一審慮思，二決定思，三動發勝思。審慮思者，將發身語，先審慮之思。決定思者，起決定心，將欲作之思。動發勝思者，正發身語，動作於事之思。如大論云，此中故思所造業者，謂先思量已，隨尋思已，隨伺察已，而有所作。凡經此三種思所作行為，名故思業。不經此三種所作，名不故思業。故思業意思強故，思種子之勢力強，不故思業反之，勢力弱。對法論及倫記說故思業有五種，一他所教敕故思造業，謂因他強力即王侯等之所教敕指令，發起故思起造諸業。二他所勸請故思造業，謂因他勸請或他引導，發起故思，起造諸業。三無所了知故思造業，謂不了知其事之可否得失，無所執者，隨他欲造業者所作，發起故思，起造諸業。四根本執著故思造業，謂為貪嗔等諸不善根纏蔽其心，猛利執著，發起故思，起造諸業。五顛倒分別故思造業，謂依顛倒分別之內見，愛樂邪法，為求當來可愛異熟，發起故思，起造諸業。以上五種故思造業中，前三種輕故，屬下述不增長業。後二種重故，屬增長業。

第三 增長不增長業

起造諸業，而令業種子增長者，謂之增長業。設有故思不起身語等業，及雖起身語等業而不令能生種子增長者，謂之不增長業。增長業，定受異果。不增長業，不定受異果。上所述不故思業，皆不增長業。故思業中，有增長不增長。大論言不增長業有十種，一夢所作，二無知所作，三無故思所作，四不利不數我作，五狂亂所作，六失念所作，七非樂欲所作，八自性無記，九悔所損。十對治所損。又依大論，不增長業，若無追悔，不修對治，名增長業。若追悔等，名不增長。或先增長業，由追悔等，名不增長。不追悔等，名增長業。

第四 定不定業

依以上區別，生定不定業之分別，定不定者，定受異熟果與不定也。此中又有順現法受業順生受業順後受業順不定受業等四種。順現法受業者，以猛利之意樂方便所作，現生感異熟果之善不善業。即今世作業，今世受報。順生受業者，次生感異熟果之善不善業。即今世作業，次世受報。順後受業者，於第三生以後感異熟果之善不善業。即今世作業，至第三生以後受報。順不定受業者，感異熟果之時分不定之善不善業。即雖於今世作業，而受報之時分不定。故又生異熟定，時分定，俱決定，俱不定，四句。依了義燈義，於中第三是定，餘三不定。第一報定而時不定。第二反之，時定而報不定。故除第三外，俱是不定。

第五 福非福不動業

又依所感果報之勝劣，分為福業非福業不動業三種。福業者，感欲界人天善趣總報，及五趣中殊勝別報之業。非福業者，感欲界三惡趣總報，及五趣中鄙劣別報之業。不動業者，感色無色界總別二報之業。

第六 總別報業

前順生順後二業中，感總報者，曰總報業，又名引業。引者牽引，意謂牽引果報之總體。感別報者，曰別報業，又名滿業。滿者圓滿，意謂圓滿別報之果體。如對法云，善不善業，於善趣惡趣中感生異熟時，有二種差別，謂招引業圓滿業。招引業者，謂由此業能牽異熟果。圖滿業者，謂由此業生已，領受愛不愛果。

凡業，因思種子之勢力，異其結果。故善惡之區別，或定不定等之差異，皆因意思之強弱而異。而所謂此業引異熟果者，非由外鑠，特業種子自然之勢力，起引自果之作用而已。

第三節 苦—生雜染

所謂苦者，謂因煩惱及業故生，因生故苦。所言生者，謂有情生及生所依處。即有情世間器世間，亦即依正二報。有情生者，謂諸有情，隨其所作善惡之業，生在那落迦傍生餓鬼人天五趣中。言五趣者，依如玄贊，謂趣所趣，五蘊假者起煩惱業所歸趣處，立以趣名。那落迦者，梵云捺落迦，此云苦器，亦云不可樂，亦云非法行處，造非法行處也。或在山間，或大海邊，今言地獄，從本大處以為言耳。那落迦，此云惡者。造惡之者，生苦器中，故名苦器。無地獄名，處所不定，非唯地故。地持云，增上可厭，故名泥犁。離心亦云，不可樂故，名為地獄。傍生者，俱舍云，以傍行故，名為傍生。或名畜生，畜者育畜之義。人之資具，人所畜養之生，故名畜生。餓鬼者，雜心云，以從他求，又常飢虛，恐怯多思，故名餓鬼。人者，涅槃經云，以多思故，名之為人。雜心云，意寂靜故，名之為人。天者，地持云，所受自然，故名為天。俱舍云，光潔自在神用名天。或立阿素洛，說為六趣。阿素洛者，此云非天。索洛者，天之異名，阿之言非。行多不實，諂詐為先，不同諸天直實行故，名曰非天。大論佛地論，說為天趣所攝，

生所依處，謂諸有情，隨其果報之身，依之而住之世界國王。依如集論，謂水輪依風輪，地輪依水輪。依此地輪，有蘇迷廬山，七金山，四大洲，八小洲，內海，外海。蘇迷廬山四外層級，四大王眾天三十三天所居處別。外輪圍山虛空殿，若夜摩天睹史多天，化樂天，他化自在天，及色界天所居處別。及諸那落迦所居處別，謂熱那落迦，寒那落迦，孤獨那落迦。及一分傍生餓鬼所居處別。乃至一日一月周遍流光所照方處，名一世界。如是千世界中，有千日，千月，千蘇迷廬山王，千四大洲，千四大王眾天，千三十三天，千夜摩天，千睹史多天，千樂變化天，千他化自在天，千梵世天，如是總名小千世界。千小千界，總名第二中千世界。千中千界，總名第三大千世界。如此三千大千世界，總有大輪圍山周匝圍遶。又此三千大千世界，同壞同成，譬如天雨，滴如車軸，無間無斷，從空下注。如是東方無間無斷無量世界，或有將壞，或有將成，或有正壞，或壞已住，或有正成，或成已住。如於東方，乃至一切十方亦爾。

所言苦者，復有多種，所謂三苦，八苦，百十一苦。今依對法說八苦，即生苦，老苦，病苦，死苦，怨憎會苦，愛別離苦，求不得苦，略攝一切五取蘊苦。住胎出胎，俱受逼迫，眾苦根本，名生苦。時分朽壞，名老苦。大種衰變，名病苦。壽命衰沒，名死苦。不愛現前，名怨憎會苦。所愛乖離，名愛別離苦。所希不遂，名求不得苦。諸有漏行，名略攝一切五取蘊苦。言三苦者，一苦苦，二壞苦，三行苦。苦受自相，及順苦受若根若境，并相應法五蘊一分，是苦苦性。乖緣逼迫，名之為苦，此苦即苦，故名苦苦。即八苦中前之五苦。皆名苦苦。樂受自相，及順樂受若根若境，并相應法，於變壞位，能生憂惱，故名壞苦。又由愛故，令心變壞，亦名壞苦。五蘊一分，是壞苦性。即八苦中愛別離苦求不得苦，皆是壞苦。捨受自相，及順捨受若根若境，并相應法，或於一時，由前二苦麤重所隨。不離前二，無常易脫所隨逐故，名為行苦。不唯捨受獨名行苦，有漏五蘊全是行苦。即八苦中略攝一切五取蘊苦，皆是行苦。

第二章 十二有支

此宗更開惑業苦三道為十二有支，詳示有情生死流轉之因果。所謂十二有支者，無明，行，識，名色，六處，觸，受，愛，取，有，生，老死也。亦名十二緣起，亦名緣生。言緣起者，如大論云，眾緣過去而不捨離，依自相續而得生起，故名緣起。如說此有故彼有，此生故彼生，非餘。言緣生者，如大論云，云何緣生法，謂無主宰，無有作者，無有受者，無自在用，不得自在，從因而生，託眾緣轉，本無而有，有已散滅，唯法所顯，唯法能潤，墮在相續，如是等相，名緣生法。大論又云，諸行生起法性，是名緣起。即彼生己，說名緣生。又云，因名緣起，果名緣生。即種子為因，能起果法，故十二支皆名緣起。又現行果法，皆從因種子生，故十二支皆名緣生。於中一無明枝者，第六識相應，能發正感後世有漏善惡諸業之愚癡無明也。即發業惑。此有二類，即不了前際世俗勝義二種苦，所起異熟真實義二愚。世俗苦者，謂三惡趣，一切世俗知是苦故。勝義苦者，為諸人天，殊勝智知是苦故。不了世俗苦，即迷眼前異熟麤果，不了其苦，名異熟愚。不了勝義苦，即迷四聖諦境，於人天苦不如實知，名真實義愚。由異熟愚，發非福業。由真實義愚，發福業不動業。其正發業者，分別起。俱生起者，助發業。二行支者，前無明支所發福非福不動三業。非福業者，不善。福業者，散善。不動業者，定善。俱有漏業。以第六相應思為體。即無明所發總報業。三識支者，前二支所引發，親生當來三界總報真異熟第八識無記名言種子。四名色支者，除前當來第八識種子後六處觸受三種種子，能生餘異熟無記五蘊（即想蘊全三蘊少分）種子。名謂非色四蘊，色謂色蘊。五六處支者，能生當來異熟無記眼耳鼻舌身意六根種子。七觸支者，能生當來異熟無記觸心所種子。七受之者，能生當來亦熟無記受心所種子。已上識等五者，能生異熟果報之名言種子也。此種子劣弱故，必藉行支之資助始現行。此行支種子，即業種子也。八愛支者，第六識相應，俱生下品貪愛。九取支者，第六識相應，俱生上品貪愛及餘一切煩惱。己上愛取二支者，潤生惑，通種子與現行。十有支者，前行等六支種子（即業種與名言種），為愛取潤已，決定感招當果，依現在因位有當來果義，名為有支。其體即行等六支種子也。十一生支者，從中有托生於母胎之初剎那，至本有中，前識等五支種子現行之果報，未衰變前，總名生支，十二老死支者，果報五蘊衰變已後，至身壞命終入滅相位，總名老死支。己上生老死二支者，前識等五支之現行，此二支名言種子，識等五支也。故識等五支與此二支，但種子與現行之別。然種子位差別相難知，故寄當果位開為五支。現行位差別相易了，故合為二支。

此十二支，識論約異熟非異熟因果，合為能引所引能生所生四支。大論約正熟非正熟因果，合為牽引因生起因及其果三支。即依識論，有情之第六相應無明，不了三界皆苦等理（無明支，）造作有漏善惡諸業，熏第六識相應思種（行支。）此業種子為猛利之增上緣，引發識等五支種子（識支名色支六處支觸支受支，）令第八異熟種子，決定當來所生之善惡趣，故名無明行二支為能引支，名識等五支為所引支。然識等五支種子，雖已藉勝業之勢力，決定當來善惡生處，若非於命終位及中有之末心，受貪染之助緣（愛支取支，）無生果之功能。如麥種等，雖巳在地中，仍待雨露之潤緣，始勾萌甲坼。行等六支亦然，必為愛取二支所潤，始能生次生之現果。即於命終位，起下品貪愛，愛自體，貪境界，由此愛水，潤六支種子。如是貪愛相續，終起上品貪等諸煩惱。數數溉灌，方生有芽。名此行等六支種子，為愛所取潤。將生生死死果位，為有支（有支。）此愛取有三支，能生當果，故名之為能生支。生老死二支（生支老死支。）對之，名所生支。次依大論，從無明支至受支，引當來生死果故（未潤位，）是引因所攝。從愛支至有支，近能生生死果故（已潤位，）是生因所攝。生老死二支，牽引生起二因所引生故，是生引二因果所攝。若以三道攝十二有支，則無明愛取是惑，行及有一分是業，餘七支及有一分是苦。又十二支，若約因果而論，則前十是因，二是果。此十二因果，定不同世（述記約生死生為世。）今以十因為現在世，故二果為未來世。若以十因為過去世，則二果為現在世。即二世一重因果也。

a無明支（發業惑）──┐ 二

惑→ad b行支 （業種子）──┴通種現─能引支┐ 世

業→be c識等五支（名言種子）─唯種子─所引支├十因─（過）─（現）┐一

苦→cf d愛取二支（潤生惑）──通種現┬能生支┘ │重

e有支（己潤六支種子）─唯種子┘ │因

f生老死二支（現行）──唯現行─所生支─二果─（現）─（未）┘果

第三章 二種生死

生死有二，分段生死者，諸有善不善業，由煩惱之助緣，所感三界麤異熟果。此異熟果，隨宿世因緣，身則有長有短，命則有壽有天，故名分段。依如義燈，分者齊限義，即命根。段者，差別義，即五蘊體。此差別身命有齊限，故得此名。或分段俱通身命，皆隨因緣，有定齊限，故得此名。義燈又具示分段生死之相云，取名言熏習識等五種，而為親因。福及非福不動三業，為勝增上緣。一切煩惱，總能為發業潤生之緣，由依他緣而得生故。勝鬘經無上依經寶性論等，皆隱識等名言親種，但顯增上業名為因，發業潤生惑名之為緣。二不思議變易生死者，諸無漏有分別業，由所知障之助緣，所感界外殊勝細異熟果。此異熟果由大悲大願力，改轉舊鄙惡麤劣有定齊限身命，成今殊勝妙細無定齊限身命，故名變易。即不定二乘及八地已上菩薩，已永斷或已永伏煩惱障，無容復受三界分段生死，恐廢長時修菩薩行，以無漏勝定願力，資現身因，所感微妙異熟果。其妙用難測，故名不思議如義燈謂變易生死，以識等五果種子為親因。欲界福業并色不動，除五想天及五淨居，為近勝緣。依四靜慮緣事無漏後得悲智相應定願，為遠勝緣。即有分別業者，後得緣事智俱之思，思亦即願。菩薩雖證真如，未能圓證，不能平等而起大悲一味之解，所以起所知障。由此障故，執彼菩提有情為有，而起無漏上求下化之悲願。以此緣事無漏後得悲智相應定願，資有漏故業福業不動業，受變易依身。如阿羅漢延壽之法，資現身之因，令長時與果不絕，展轉增勝，乃至證得無上菩提。

第六篇 清淨義—還滅義

第一章 此宗之修行

此宗之修行，有廣修略修二種。略修復分為二，初境，後行。

第一節 所觀境

境者，所觀境，是智所觀，名之為境。即三性三無性等，如義林章云，所觀唯識，以一切法而為自體，通觀有無為唯識故。對法云，一切法者，即三自性，謂遍計等。諸法緣生，本無實我實法，妄情不了，執為實有，增益遍計，不了依他圓起，起煩惱業，生死沉淪。今翻彼故，於三性上。先簡捨遍計。次於依它圓成二性，觀圓成者，識實性。依他中，心王者，識自相。心所者，識相應。色者，識所變。不相應者，識分位。五法事理，皆不離識。如是遺遍計，顯依圓，成萬法唯識義，是曰唯識性觀。如幽贊云，云何名為所觀境界，謂初觀察從緣所生一切色心諸心所等，似空華相，誑惑愚夫，名依他起。愚夫不了，於斯妄執為我為法，喻實空華，性相都無，名計所執。依他起上，我法木空，由觀此空所顯真理，譬若虛空，名圓成實。諸所知法，不越有無。無法體無，但可總說名計所執，橫遍計心之所執故。有法體有，理應分別。諸有為法，名依他起，緣生似故。一切無為，名圓成實，法本理故。或有漏法，名依他起，性顛倒故。諸無漏法，名圓成實，非顛倒故。

第二節 所修行

行者所修行，如前所雲，對治有漏，熏習無漏，戒定慧三，及四尋思四如實智六度萬行，及所對治，皆行所攝。窺基法師，於義林章，集大論識論等之義蘊，立唯識觀。更於幽贊，推為觀行第一。如幽贊云，知境已，應修正行，一因聞所成，二因思所成，三因修所成。此三雖通福慧二種一功德，然行根本，甚深綱要，勝義易入，應時無等，離諸過者，唯識為最。又云，計所執性，唯虛妄識。依他起性，唯世俗識。圓成實性，唯勝義識。是故諸法皆不離心。觀此唯識三性理，有從麤至細五重觀法，是曰五重唯識觀。於此，五重唯識，是所觀。能觀唯識之觀，別境中慧心所也。故幽贊以聞思修所成妙慧為觀體。又義林謂能觀唯識以別境慧而為自體。

五重唯識觀者，一遺虛存實識，二捨濫留純識，三攝末歸本識，四隱劣顯勝識，五遺相證性識。此所謂識，猶言唯識觀。第一遺虛存實識，觀凡夫遍計所執，皆是龜毛兔角，唯從虛妄分別起，體用都無，應正除遺為空。觀依他者諸法之事相，圓成者諸法之理性，皆不離識，應正存留為有。此空有相對之觀法。第二捨濫留純識，雖於第一重觀法，觀依他圓成，皆不離識。然此內識，有所緣境，有能緣心。相分，境也。後三分，心也。心唯內有，境亦通外，恐濫外境，故捨所緣相分，留能緣心。唯就後三分，觀唯識理。此心境相對之觀法也。第三攝末歸本識，雖於第二重觀法，唯識內觀。然此識有本有末。所謂本者，心法之自體分。所謂末者，自體分上，有能取見分所取相分二作用。故攝相見末歸，歸自體本。唯就自體分，觀唯識理。此體用相對之觀法也。第四隱劣顯勝，雖於第三重觀法，已觀識自體分。然此自體分，有心王，有心所。心王心所，雖俱能變現見相二分。然心是所依，如主。心所是能依，如臣。故心王勝，心所劣，更隱劣心所，顯勝心王。唯就心王自體，觀唯識理。此王所相對之觀法也。第五遺相證性識，雖於第四重觀法已觀勝心王。然此心王，有事有理。事者，相用。理者，性體。以是更於依他事相，遺而不取。唯就圓成性體，求證唯識理。此事理相對之觀法也，茲列表如下。

┌（一）遺虛存實識─（空有相對）┐

├（二）捨濫留純識─（心相對境）│

五重唯識觀├（三）攝末歸本識─（體用相對）├相唯識

├（四）隱劣顯勝識─（王所相對）┘

└（五）遺相證性滅─（事理相對）─性唯識

五重中，前四重，就依他識相觀唯識理，故云相唯識。後一重，就圓成識性觀唯識理，故云性唯識。如是從麤至細，展轉相推，至第五重，悟唯識妙理總攝一切，遂入理智冥合心境玄會之境界。

第二章 修行之機根

第一節 五種性

一切有情，無始時來，法爾有五種性，一聲聞種性，二獨覺種性，三菩薩種性，四不定種性，五無性有情。此五，由有情於本有無漏種子，有具不具，而有差別。一聲聞種性，唯具修道之結果，決定證羅漢果之生空無漏智種子。二獨覺種性，唯具決定證獨覺果之生空無漏智種子。此二性有情，唯斷煩惱障，證生空理，得自乘果。三菩薩種性，唯具決定證佛果之生法二空無漏智種子。此性有情，斷煩惱所知二障，證二空真如，得菩提涅槃二轉妙果。四不定種性，具菩薩並獨覺聲聞三乘無漏種子。此有四類，一具菩薩聲聞二性，二具菩薩獨覺二性，三具聲聞獨覺二性，四具聲聞獨覺菩薩三性。五無性有情，不具三乘無漏種子，唯有有漏種子故，不能斷煩惱所知二障，起出世無漏智，得解脫勝果。但修世間善業，受人天有漏果報。莊嚴說無性有情，有時邊畢竟時邊二種，此中初是暫時無涅槃法者，後是畢竟無涅槃法者。如莊嚴云，無般涅槃法者，是無性位。此略有二種，一者時邊班涅槃法，二者畢竟無涅槃法。時邊涅槃法者，有四種人，一者一向行惡行，二者普斷諸善法，三者無解脫分善根，四者善根不具足。畢竟無涅槃法者，無因故，彼無涅槃性。此謂但求生死不樂涅槃人。又楞伽說無性有情有斷善闡提大悲闡提二種，此中初是起邪見斷善根者，後是菩薩具大悲者。如楞伽云，大慧，此中一闡提，何故於解脫中不生欲樂。大慧，以捨一切善根故，為無始眾生起願故。云何捨一切善根，謂謗菩薩藏，言此非隨順契經調伏解脫之說。作是語時，善根悉斷，不入涅槃。云何為無始眾生起願，謂諸菩薩以本願方便，願一切眾生悉入涅槃，若一眾生未涅槃者，我終不入，此亦住一闡提趣。此是無涅槃種性相。大慧菩薩言，世尊此中何者畢竟不入涅槃。佛言，大慧，彼菩薩一闡提，知一切法本來涅槃，畢竟不入，非捨善根。何以故，捨善根一闡提，以佛威力故，或時善根生，所以者何，佛於一切眾生無捨時故，是故菩薩一闡提不入涅槃。如是依如樞要，合經及論，闡提有三，一斷善根，二大悲，三無性。然此宗所謂無性有情，正指第三畢竟無涅槃法者。

以上五性中，唯菩薩種性與不定種性，得證佛果。獨覺聲聞二種性，但證二乘無學果。無性有情，永不成佛，是曰五性各別。

第二節 大乘種性

菩薩種性，無始時來，其本識內，法爾具有決定得證佛果之本有無漏種子。而其未發心位，未聞法界等流正法，未修令此無漏種子增長之方便加行，善根未熟，唯住菩薩種子性類差別中，是名本性住種性。既發心後，若不定種性，迴心向大後，聞法界等流正法，漸漸修習佛果因行，此聞思修三慧，熏習有漏善種。由此熏習力，令彼法爾無漏種子增長，是名習所成種性。如識論云，何謂大乘二種種性。一本性住種性，謂無始來，依附本識，法爾所得無漏法因。二習所成種性，謂聞法界等流法已，聞所成等熏習所成。倫記謂性種姓習種姓各有二種。如記云，性種姓有二，一是有漏，以此為因，能生見道前七方便行。二是無漏能生見道已去無漏。習種姓亦有二種，一是性種中有漏種子，遇緣引發增長已去，即名習種。從此習種生起見道已去無漏，還即熏種，並名習種。

習所成種性菩薩，又有二種，一者頓機，二者漸頓。頓機者，無始以來，第八阿賴耶識中，唯有菩薩法爾無漏種子，不經聲緣二乘，直入菩薩之行位，故名頓悟菩薩，亦名直往菩薩。二漸機者，無始以來，第八阿賴耶識中，並具三乘無漏種子，故先修二乘行，證聲聞獨覺果，然後迴心向大，入菩薩之行位。此漸悟之機類，迴心之後，經多劫之修行，除偏執，始入資糧僧祇時分。即初果聖者迴心向大者，經八萬劫，除偏執，始入大乘初位。二果經六萬劫，三果經四萬劫，四果經二萬劫，獨覺經十千劫，始入大乘初位。故名漸悟菩薩，亦名迴入菩薩。

頓悟漸悟菩薩，又各有二類，一曰智增菩薩，一曰悲增菩薩。智增者，智慧增上義。此菩薩智慧勝故，斷惑證理之自利行多，利生化物之利他行少，故於初地即捨分段，受變易身。悲增者，大悲增上義，此菩薩利生念盛，故七地以前，受分段身，助願受生，久住生死，利益有情。至第八地，方受變易。於漸悟中，從三四果迴心者，欲惑不斷，不能再生欲界故，必是智增。從初二果迴心者，欲惑未盡故，或成悲增。恐生死故，或成智增。

第三章 入道次第

第一節 五位

菩薩經三大阿僧祇劫，修無量善行，證人法二空，斷煩惱所知二障，得菩提涅槃二乘果。其間之階位，或立四十一位，或立四十二位，或立五十一位，或立五十二位。五十二位者，十信，十住，十行，十迴向，十地，等覺，妙覺也。四十二位者，攝十信於初發心住中。慈恩更攝等覺於第十位，立四十一位。識論及對法等論，束為五位。五位者，一資量位，二加行位，三通達位，四修昔位，五究竟位。如對法云，道有五種，謂資量道，加行道，見道，修道，究竟道。如是五種，依道自性及眷屬，以顯道諦差別。此中初二位者，方便道。第三第四二位，正為無漏聖道。第五究竟位，即佛果。

第一 資糧位

一、總說

第一資糧位，四十一位中十住十行十迴向初三十心位也。言資糧者，資益己身之糧，名為資糧。此位深信解唯識理，發固大菩提心，為趣無上正等菩提，具修種種資益己菩提法身之福智行，故名資糧位。所言福智者，六波羅密四攝法四無量等諸勝行中慧為性者，皆名為智。餘名為福。菩薩一萬行，攝在此二位。此位亦名順解脫分，言解脫者，所謂涅槃，即所求果。順者，不違。分者，因義。此位為有情故，勤求解脫，其所修行，不違於果，是果之因，故名順解脫分。

此位由四種勝因緣力，深信解唯識理，而為能了二取皆空，多住散心修福智二行，少能入定，故於二取隨眠即二障種子未能伏滅，令彼不生現行。所言二取者，謂二取之取，即執取能取所取見相分為實有等之取。由此二取現行所熏種子，名彼隨眠。二障種子，隨逐有情，眠伏第八識中，故名隨眠。又二障子，隨逐有情，多增過失，如人嗜眠，眠即滋多，故名隨眠，即所謂四種勝力者，一因力，謂大乘多聞熏習相續。二善友力，謂己得逢事無量諸佛。三作意力，謂己得一向決定勝解。四資糧力，謂己善積集諸善根等。有此內外四種勝因緣力，深信解唯識性相，修諸勝行，伏麤分別起二障現行。麤分別者，謂分別起中因邪教所起。其因自邪思惟起者，曰細分別。此位多住散心修菩薩行，止觀力微，故於細分別起二障現行及彼種子，未能伏滅。

二、十行十住十迴向

如前所述，此位中有十住十行十迴向三十心。初十住者，菩薩在此位，創安其心，而於六度等行，未殊勝故，但得住名。其中第一發心住，此位菩薩，初發大菩提心，修十信行。所謂十信者，一信心，謂信四諦三寶。二精進心，謂善心勇悍，三業共勵。三念心，謂憶念三寶等，不忘菩提心。四慧心，謂正慧。五定心，謂心寂靜。六施心，謂樂布施財寶教法等。七戒心，謂三聚淨戒無缺。八護心，謂能護持正法，又護餘九心，且守護六根門令不起煩惱。九願心，謂發度斷知證四弘法誓願。十迴向心，謂上迴向菩提，下迴向有情。第二精進等以下九心，其相各異，而俱以信為主，依信發起，故總稱十信。第二治地住，此位菩薩，淨治三業，大悲及一切有情，能生一切功德，恰如大地能生萬物。第三修行住，此位菩薩，修勝理觀，起六度妙行。第四生貴住，此位菩薩，從諸賢聖正法中生，種性高貴。第五方便性，此位菩薩，所修善根，皆為救濟有情。第六正心住，此位菩薩，於他讚毀，心定不動。第七不退住，此位菩薩，於所聞法，心堅不轉。第八童真住，此位菩薩，三業清潔，悟情器二世間，無虛偽，無染著。第九法王子住，此位菩薩，解真俗二諦，悟法王法，將襲法王位。第十灌頂住，此位菩薩，行漸勝故，堪受法王位，如王太子堪受王位。

次十行者，此位菩薩，行六度等行，漸殊勝故，有十行之稱。其中第一歡喜行，此位菩薩，為大施主，能喜捨一切，於加行根本後起三時無悔，不希世間利譽，下愍有情，上慕大法，見者歡喜恭敬。第二饒益行，此位菩薩，常持三聚淨戒，不染五欲，能伏眾魔，令一切眾生住無上戒，得不退地。第三無恚行，此位菩薩，常修忍辱，謙卑恭敬，和顏愛語，不害自他悟身空寂，能忍怨對。第四無盡行，此位菩薩，設經多劫，受諸劇苦，上求下化，念念不息。第五離癡亂行，此位菩薩，常住正念，恆無散亂，於世出世等一切法，乃至生死入住出胎，無有癡亂。第六善現行，此位菩薩，能悟入法皆無性相，三業寂靜，無縛無著。而復不捨化眾生心，能隨其類現種種身，救濟眾生。第七無著行，此位菩薩，歷諸微塵剎土，供養諸佛，求妙法傳，傳法燈，度眾生心，心無厭足。然寂滅觀諸法故，於一切心無所著。第八尊重行，此位菩薩，尊重善根智慧等法，皆悉成就。由得斯諸尊重法，於自利利他行，更增修習。第九善法行，此位菩薩，成就四無礙陀羅尼門諸善慧法，能為眾生作清涼池，除煩惱熱，守護正法，令佛種不斷。第十真實行，此位菩薩，成就第一誠諦之語，學三世佛真實之語無二之語，如說能行，如行能說，語行相應，身心皆順。

次十迴向者此位菩薩，上為求菩提，下為度眾生，以所修善根，迴向法界，故立迴向名。其中第一救護眾生離眾生相迴向，此位菩薩，修六度四攝等行，悉為就攝一切有情，令離生死苦，得涅槃樂，曰救護眾生。入怨親平等觀，於眾生不見怨親等相，曰離眾生相。第二不壞迴向，此位菩薩，於三寶所得，得堅固不壞信，以己善根，迴向眾生，令獲善利。第四等諸佛迴向，此位菩薩，學三世諸佛悲智雙行，不著生死，不離菩提，修迴向事。第四至一切處迴向，此位菩薩，迴向所修善根，供養一切三飽，利益一切眾生，無處不至。第五無盡功德藏迴向，此位菩薩，修悔過善根，離一切業障，於諸如來一切眾生所有善根，皆悉隨喜。迴向此隨喜善根，莊嚴諸佛淨土，常作佛世，具諸功德，得無盡善根。第六隨順一切堅固善根迴向，此位菩薩，以手足身命妻子珍寶等內外財，施與眾生，以身代眾生苦，堅固安住自性功德。迴向是等諸善功德，令一切眾生得大智慧，除滅大苦。第七等心隨順一切眾生迴向，此位菩薩，能增長一切善根，永離顛倒，不著諸行，一切善根，皆悉迴向，為一切眾生作功德藏，普覆一切，拔出生死，令得眾善，等無差異。第八如相迴向，此位菩薩，成就正念正智，安住不動，不違一切平等正法，嚴剎度生，皆順如相，而為迴向。第九無著無縛解脫心迴向，此位菩薩，於所攝善根，離憍慢等所有縛者，得解脫心，行普賢行。所修諸善，以無縛著解脫之心，迴向饒益一切眾生。第十法界無量迴向，此位菩薩，受大法師記，行大法施，嚴淨世界，出生智等，悉同虛空，而無限量。以此善根，修於迴向，悉等法界。

第二 加行位

一、總說

第二加行位，言加行者，加功用行而趣見道，故名加行。菩薩於第一阿僧祗劫，具修福德智慧資糧，順解脫分既圓滿已，為進入見道即通達位，體會唯識真性，於十迴向滿心第十法界無量迴向位。依煖項忍世第一法四善根，更修方便加行，故名加行位。亦名順決擇分，言決擇者，體即是智，決簡於疑，擇者簡見。分者支分。此決擇體，即是見道，七覺支中，是其一支，故名為分。順者，趣向欣求。此位欣求趣向彼決擇分，故名順決擇分。在此位，先雖伏麤分別起二障現行，未伏細現行故，更於唯識三性上，依四種定力，修四尋思四如實智觀，伏滅麤細分別起二障，及麤俱生起二障現行。此位未起真無漏智，故其觀唯識理，猶以有漏分別智，於能觀心前，安立少物，即變起真如之相狀而緣之，言此即是唯識真勝義性。即此菩薩菩薩正空遍計所執相時，當心變起依他起相分，空所執相，有依他相。以觀心為除空有二相，有所得故，非實安住（冥契）無相真唯識理。此位未遣相縛，於麤重縛亦未能斷。相縛者，一切有漏相。麤重縛者，一切有漏不安穩性。故於二障種子，未能伏滅。

二、四尋思四如實智

此位所修觀法，為四尋思四如實智觀。所謂四尋思者，凡一切法雖多，不出名義自性差別四法。名者，能詮聲名句文。義者，所詮蘊等諸法體義。自性者，諸法體空。差別者，諸法種類差別。名義又各有自性差別，名自性者，能詮聲名句文。名差別者，其上屈曲差別。義自性者，所詮蘊等，義差別者，其上苦空等義。凡夫於此四法上，種種執取，謂此實是色彼實是聲等。由如是邪分別故，起諸雜染，流轉生死。故菩薩於此位，修四尋思觀。尋思者，尋求思察義。於一切法名義自性差別，推求觀察，唯假非實，明四尋思。如對法云，名尋思者，謂推求諸法名身句身文身自相，皆不成實。由名身等是假有故，觀彼自相皆不成實，事尋思者，謂推求諸法蘊界處相，皆不成實。由諸蘊等如名身等所宣說事，皆不成實，是故觀彼相不成實。推求者，是觀察義。自體假立尋思者，謂於諸法能詮所詮相應中，推求自體唯是假立言說因性。能詮所詮相應者，謂此二種互為領解因性。所以者何，善名言者，但聞能詮，由憶念門，便於所詮得生領解。或但得所詮，由憶念門，便於能詮得生領解。於如是種類共立相應中，眼等自相唯是假立，但於肉團等名言因中起此名言故。若如是觀察，是名自體假立尋思。差別假立尋思者，謂於諸法能詮所詮相應中，推求差別唯是假立名言因性。所以者何，以於能詮所詮相應中，推求若常無常有上無上有色無色有見無見等差別相，唯是假立名言因性。如是觀察，是名差別假立尋思。由四種尋思為因，發生四種印可決定智，如實遍知所取名義等四，離識非有，所取空已，復能遍知能取識，之名義等，離識內境決定非有，能取亦空，名四如實智。無倒名如，無謬名實，於所緣境稱實知故，名如實智，如顯揚云，名尋思所引如實智者，由諸菩薩於名尋思唯有名己，於名如實了知，謂此名為此義故，於此事中建立，為令世間起想見言說故。若於色等所想事中不為建立色等名者，一切世間無有能想此事。是色等若無想著，無有能起增益執著。若不執著，則無言說，若如是如實了知，是名第一名尋思所引如實智。事尋思所引如實智者，由諸菩薩於事尋思唯有事己，如實了知色等所想事性，離一切言說，不可言說，是名第二事尋思所引如實智。自體假立尋思所引如實智者，由諸菩薩於色等所想事假立自體中，尋思唯假立故，如實通達假立自體，非實彼事自體，而似彼事自體顯現，又能了知彼事自體，猶如變化影像響應光影水月焰火夢幻似有體性，是名第三自體假立尋思所引甚深義所行境如實智。差別假立尋思所引如實智者。由諸菩薩於差別假立尋思唯假立性故。於色等所想事差別假立中，善能通達不二之義，謂彼諸事非有性非無性。由可言說自體不成就故，非有性。由不可言說自體成就故，非無性。如是非有色，由勝義諦故。非無色，由世俗諦中假立色故。如有性無性有色無色，如是有見無見等諸差別假立法門，彼一切由是理趣盡應知。若能如實了知差別假立如是不二之義，是名第四差別假立尋思所引如實智。即四尋思者，未決尋求之觀。四如實者，印可決定之智。如無性攝論釋云，推求行見假有實無方便因相，說明尋思。了知假有實無所得決定行智方便果相，名如實智。

三、四加位

加行位有煖頂忍世第一四位，是曰四加行位，又曰四善根位。此四位如次依明得明增印順無間四種定，修尋思如實智觀，觀能所取空。即於初煖位，依明得定，發下品尋思，觀遍計所執定實所取境空。明者，無漏慧。今言明者，謂加行智。加行智者，無漏慧明之前相，立以明名。即無漏慧日，正名為明，此明前相，亦名為明。如日初出有前起相，謂明相等，初得無漏慧之明相，故名明得。明得之定，名明得定。如無性論云，此定創得無義智明，故得明得三摩地名。此位菩薩，初得無漏道火前相，故名為煖。如無性論云，譬如鑽火，煖為前相，此亦如是，真智前相。次於頂位，依明增定，發上品尋思，重觀所取空。明相增長，故名明增。頂者，極義。尋思觀法，至此造極，故名為頂。如對法云，由彼頂法，展轉增進，居上位故。次於忍位，依印順定，發下品如實智，決定印持所取空，順樂印可能取空。忍有下中上三位，於下忍位，決定印持前二位所觀所取境空。於中忍位，於能取識如境是空，順樂忍可。於上忍位，印前能取空。在此位，印前所取無，順後能取無。及印能取無，故名此定曰印順定。忍者，印可達悟義。發印可智，忍境識空，故名為忍。次於世第一法位，依無間定。發上品如實智，印能所二取空。前上忍位，唯印可能取空。今此世第一法位，雙印可決定能取所取二空。從此無間，必起最初出世道，故名此定曰無間定。有漏世法中，此位最勝第一，故名世第一法。

第三 通達法

一、總說

第三通達位，十地中第一極喜地初入地心位也。言通達者，體會義。此位菩薩，發無漏真智，體會真如，故名通達。世第一法無間真如，故名通達。無漏智現前真如，故名通達。實住唯識真勝義性（即證真如真如，故名通達，）伏第六相應俱生起煩惱障現行，斷捨分別起二障種子及習氣。先於方便道雖依唯識三性觀，伏分別起二障現行，而未起真無漏智，故但了知唯識相，今於此位，始發無漏無分別智，體會唯識真勝義性。以初照見真理，亦名見道。唯識真性，其體微妙，絕思慮言說非分別境，故無漏真智，離能取所取分別相，絕諸戲論，任運契唯識真性，心境相稱，如智冥合。即所緣理與能緣智，平等平等。無漏真智，雖以二空真如理為所緣，而非帶相分而緣，乃挾帶真如之體相而緣，如自證分緣見分時，不變而緣。於所緣真如，都無所得，故名之曰無分別智。依此無分別之深智，親證真理後，更起有分別之淺智，了知依他如幻之浴事，是為後得智。對此後得智，前無分別智，亦曰根本智。見道之菩薩，以此二智，緣真俗二境。

二、二種見道

見道有二種，一真見道，二相見道。真見道者，體離虛妄，故名為真。根本智入無分別，誠證真如，能所冥契，諸相回得，名曰見道。此復有一心三心二種，一心真見道者，謂正發根本無分別智，實能斷分別起二障，親能證二空所顯真理。此復有無間解脫二道，無間道者，加行位無間，發生法二空無分別智，斷分別起二障種子。解脫道者，正證於無間道斷二障種子所顯真理，兼斷二障習氣，雖經多念，而能念念理智冥合，前後相等，故總說一心。三心真見道者，謂由三方面緣遣一切有情等假。三心者，一內遣有情假緣智，緣內身遣有情假，即生空根本智，證生空真如，能斷麤分別煩惱障種子。如對法云，云何遣各別有情假所緣法智為相，由此智於自相續中不分別我相故。不分別者，是除遣義。二內遣諸法假緣智，緣內身遣諸法假，即法空根本智，證法空真如，能斷麤分別所知障種子。如對法云，云何遣各別法假所緣法智為相，由此智於自相續中不分別色等法相故，三遍遣一切有情諸法假緣智，遍緣內外一切有情諸法而遣為假，即空俱根本智，證二空真如，能斷細分別二障種子。如對法云，云何遍遣二假所緣法智為相，由此智於一切處無有差別，不分別我及法相故。

相見道者，出錢根本無分別深觀，起後得智，分別一切事，為證真以後之模倣，復用言說模倣此一切事以悟他。模倣真見所有功能，不能證理及斷於障，類似於真，故名相見。此復有二，能取所取十六心，二上下八諦十六心。初依觀所取能取，別立法類十六種心。謂觀所緣諦理之法智，觀能緣智之類智，各有忍智二種，成四心。四諦各有四心，成十六心。初苦諦四心，一苦法智忍，謂觀三界苦諦真如，正斷迷苦諦分別煩惱。苦者，苦諦。苦法者，依止苦諦所起契經等法。法智者，於加行道中，觀察依止苦諦所引起契經等法如理作意所攝智。智忍者先觀察增上力故，於自相續苦諦中，所起現證彼真如出世間慧。由此慧故，永捨見苦所斷三界所繫一切煩惱。二苦法智，具足應言苦法智忍智，謂忍無間，重觀前真如，證其所斷煩惱解脫。三苦類智忍，謂智無間，無漏慧生，於前苦法智忍及苦法智，各別內證，言己後所起一切無漏修道無學道聖法，皆是此類。四苦類者，謂忍無間，無漏智生，於苦類智忍，審定印可。如於苦諦，有四種心，集滅道諦，亦各有四，合成十六。此十六心中，法忍法智觀真如，覺悟所取。類忍類觀正智，覺悟能取。法忍，倣真無間道見分。法智，倣真解脫道見分。類忍，倣無間之證分。類智，倣解脫之自證分。

次依觀下上諦境，別立法類十六種心。謂觀現前不現前界苦等四諦，各有現觀忍現觀智二心所。所言現觀者。現謂現前，現前明了，觀此現境，故名現觀。現觀忍者，三界四諦忍。現觀智者，三界四諦智。即觀欲界四諦，各有法忍法智二心。觀上二界四諦，各有類忍類智二心。合成十六心。於中現觀忍，倣真無間道見分。現觀智，莽真解脫道見分。

第四 修習位

一、總說

第四修習位，從初地住及出心乃至金剛無間心位也。菩薩於見道，己發無分別智斷分別起二障，依生法二空智，證唯識理。謂斷捨俱生起二障種子及其習氣，證得菩提涅槃二轉依果，復數修習無得不思議出世間無分別智，故名休習位。亦名修道。此位菩薩，經十地位，修十波羅密，斷十重障，證十真如。

二、十地

所謂十地者，此位菩薩，總攝有為（能證智）無為（所證理）功德以為自性，與所修行為依為生長因，故名為地。其中第一極喜地，此位菩薩，初發真無漏，捨無始以來異生性，得聖性，具證入法二空理，能利益自他，故生大喜。如深密云，成就大義，得未曾得出世間心，生大歡喜，（藏本二義，得出世心喜及殊勝大喜，）是故最初名極喜地。倫記云，成就大義者，即是成就自利利他，名成大義。得未曾得出世間心者，初得無分別智生歡喜也。第二離垢地，此位菩薩，具清淨戒，遠離能起微細毀犯煩惱垢染。如深密云，遠離一切微細犯戒，是故第二名離垢地。倫記云。故犯名麤，誤犯名細，初離故犯，二地離誤，故云遠離微細犯戒。第三發光地，此位菩薩，成就勝定及殊妙教四種總持，能發無邊妙慧光。如深密云，由彼所得三摩地及聞持陀羅尼，能為無量光依止，是故第三名發光地。倫記云，三地得定及聞持，聞持還是定中差別，依此諸定，能發智光，名發光地。第四燄慧地，此位菩薩，安住最勝菩提分法，妙慧殊勝，能斷煩惱，如火焚薪。如深密云，由彼所得菩提分法。燒諸煩惱，智如火燄，（藏本意謂燒煩惱薪故，修順覺分法成彼智火燄故，）是故第四名燄慧地。（藏本作燄地）倫記云，煩惱如薪，智如火燄，四地道火，燒煩惱薪，法喻雙標，名為燄慧地。第五極難勝地，此位菩薩，能令俗諦有分別智，真諦無分別智，同時俱起。如深密云，由即於彼菩提分法方便修習，最極艱難，方得自在，是故第五名極難勝地。倫記云，第五地中，真俗勝智相違不遂，由多艱難方得並起，名難勝地。第六現前地，此位菩薩，觀十二緣起，能引發離染淨差別無分別最勝智令現前。如深密云，現前觀察諸行流轉，又於無相多修作意，方現在前，是故第六名現前地。倫記云，現前觀察諸行流轉者，後智現前觀於緣起。又於無相多修作意方現在前者，無分別智多修功用方現在前。二智現前，是故第六名現前地。第七遠行地，此位菩薩，善修無相行，不起功用，遠出過世間二乘出世間道。如深密云，能遠證入無缺無間無相作意，與清淨地共相鄰接，是故第七名遠行地。倫記云，始從初地訖至第七，經一僧祇修無相行，方得無間證入無相，與彼第八清淨地鄰，名遠行地。八地離功用過，名清淨地。第八不動地，此位菩薩，無漏分別智，任運相續，一切有相功用及諸煩惱，不能動之。如深密云，由於無相得無功用，於諸相中不為現行煩惱所動，是故第八不動地。倫記云，真智得無用功用所動，俗智雖有功用而不為現行煩惱所動，名為不動。第九善慧地，此位菩薩，成就微妙四無礙解，能遍十方，隨有情之機宜，自在說法。如深密云，於一切種說法自在，獲得無礙廣大智慧，是故第九名善慧地。倫記云，於一切種說法自在解善。獲得無礙廣大智慧，解慧。慧是體，善是義，體義得名。第十法雲地，此位菩薩，得總緣一切法智，能藏眾定慧功德，能覆隱如空廣大無邊惑智二障，能出生無量殊勝功德充滿所證所依身。恰如大雲，能覆虛空，能生淨水。如深密云，麤重之身，廣如虛空，法身圓滿，譬如大雲，皆能遍覆，是故第十名法雲地。倫記云，無邊煩惱所知障體，所有隨眠不調柔性，名麤重身，譬彼虛空。十地所證法身圓滿，譬如大雲，皆能遍覆如空麤重，故名法雲。

此十地，一一有入住出三心。將入某地之剎那，謂之入心。入某地已，久住時分，謂之住心。久住之後，漸近後位，謂之出心。其中正斷惑位，名無間道。證理位，名解脫道。十地一一皆具此二道。第十地滿心正斷佛果障位，名金剛心，又金剛無間道。其解脫道，即 果。

三、十波羅密

十地所修勝行，雖廣大無邊，而皆攝在十波羅密。波羅密多，此云度，又云到彼岸，度生死此岸到涅槃彼岸義。如對法云，最勝所作故，最勝所至故，名波羅密多，一切佛菩薩所為所到故。復次，到所知岸故，名波羅密多，安住佛性故。復次，濟度自他最極災橫故，名波羅密多，能令自他越度生死大苦海故。於中第一布施波羅密，施有三種，施金銀珠玉等，名財施。令他離毒蛇猛獸等怖畏，名無畏施。以真教妙法施諸有情，名法施。第二戒波羅密，戒有三種，能離不善，防護受持，名律儀戒，（即七眾別解脫戒等。）由此修一切佛法，證大菩提，名攝善法戒。以此戒善，濟諸有情，名饒益有情戒。第三忍波羅密，忍有三種，雖遇怨敵妨害，憐愍不捨，名耐怨害忍。雖遇貧病寒熱等苦，為求菩提，悉能忍受，名安受苦忍。於一切法，能審諦觀察，名諦察法忍，又無生法忍。第四精進波羅密，精進有三種，發猛利樂欲。誓成大果，名被甲精進。如法勤劬，修諸善名，名攝善精進。能以精勤，利樂含識，名利樂精進。第五靜慮波羅密，靜慮有三種，由此遠離一切分別惛掉愛相，得輕安寂靜法樂，安住不動（現法樂住，）名安住靜慮。由此引發六種神通，名引發靜慮。依此成辦一切利益有情事業，名辦事靜慮。第六般若即智慧波羅密，般若有三種，緣我空根本智，名生空無分別慧。緣法空根本智，名法空無分別慧。俱緣彼根本智，名俱空無分別慧。第七方便善巧波羅密，方便善巧有二種，以前六度所集善根，共諸有情迴求無上菩提，名迴向方便善巧。以大悲心，作諸有情一切義利。名拔濟方便善巧。第八願波羅密，願有二種，願於當來速證菩提，名求菩提願。為利有情，願於速證，名利樂他願。第九力波羅密，力有二種，若加行中，思惟簡擇諸法，名思擇力。若加行中，修習諸行，名修習力。第十智波羅密，智有二種，由前六度成立後得化他智。復由此智成立六度，受用施等增上法樂，名受用法樂智。由此妙智，能正了知六度，無倒成熟一切有情，名成就有情智。已上十種中，攝論對法等，攝後四於第六，稱六波羅密。又此十種，於因位所修，有三種名見道已前所修，但名波羅密多。見道已後七地以前所修，名近波羅密多。八地以上所修，名大波羅密多。如深密云，若諸菩薩經無量時修行施等成就善法，而諸煩惱猶故現行未能制伏，然為彼伏。（藏本意謂煩惱所伏。）謂於勝解行地軟中勝解時，是名波羅密多。復於無量時修行施等漸復增上成就善法，而諸煩惱猶故現行，然能制伏非彼所伏。謂從初地已上，是名近波羅密多。復於無量時修行施等轉復增上成就善法，一切煩惱皆不現行。謂從八地已上，是名大波羅密多。

四、十重障

十地所斷惑障，正為俱生起二障。煩惱障中，前六識相應俱生起煩惱障現行，地前漸伏，初地頓伏。第七識相應俱生起煩惱障現行，地上漸伏，七地永伏。所知障中，第六識相應俱生起所知障現行，地前漸伏，八地永伏。第七識相應俱生起所知障現行，但緣第八識見分，不障地地法故，地地或伏或起，金剛無間道永伏。俱生起二障種子，皆至金剛無間道頓斷。其習氣，皆於佛果解脫道永捨。於中第六識相應俱生起所知障種子，分為十障，十地之中，地地別斷。十障者，一異生性障，執著我法，障三乘聖性，初地所斷。二邪行障，三業違犯，障清淨禁戒，二地所斷。三闇鈍障，令所聞思修法忘失，障勝定總持及勝定等所發三慧，三地所斷。四微細煩惱現行障，第六識俱身見等，行相最細，任運而生，遠隨現行，障菩提分法，四地所斷。五下乘般涅槃障，樂涅槃樂，厭生死苦，障生死涅槃無差別道，五地所斷。六麤相現行障，執有苦集染相道滅淨相麤相現行，障無染淨道，六地所斷。七細相現行障，執有流轉還滅細相現行，障妙無相道，七地所斷。八無相中作加行障，於無相中作功用行，令無相觀不任運起障無功用道，八地所斷。九利他中不欲行障，樂修己利，不樂導人，障四無礙解。九地所斷。十諸法中未得自在障，令智於諸法中，不得自在，障大法智雲及我含藏所起事業，十地所斷。

五、十真如

真如一味，實無差別，隨其所證所生能證勝德，假立十種。其中一遍行真如者，初地斷異生障所證，即我法二空所顯真如。此真如遍在一切法中，故名遍行。二最勝真如者，二地斷邪行障所證。此真如具極淨尸羅。極淨尸羅，具無邊功德，於一切法，最為殊勝，故名最勝。三勝流真如者，第三地斷闇鈍障所證。此顯勝流教法所依真如。第三地得殊勝三慧，照了真如所流大乘教法。由所流教法，於餘教法，最為殊勝，故名其根本真如曰勝流。四無攝受真如者，第四地斷微細煩惱現行障所證。此真如非我執等所依止處，亦非我執取，無所繫屬，故名無攝受。五類無別真如者，第五地斷下乘般涅槃障所證。第五地證生死涅槃平等無差別迷悟一如理，由此了知真如類無差別，非如眼等隨諸有情相續差別各各有異，故名類無別。六無染淨真如者，第六地斷麤相現行障所證。如體本無雜染，亦無清淨，故名無染淨。七法無別真如者，第七地斷細相現行障所證。此真如雖多教法，安立勝義法界等名，而其體無二無別，故名法無別。八不增減真如者，第八地斷作加行障所證。此真如斷染不減，得淨不增，故名不增減。若證得此真如，相土皆隨所欲，自在現前，故亦名相土自在所依真如。九智自在所依真如者，第九地斷不欲行障所證。若證得此真如，於四無礙解，皆得自在，故名智自在所依。十業自在等所依真如者，第十地斷諸法未得自在障所證。若證得此真如，於一切神通作業總持定門，皆得自在，故名業自在等所依，此十真如，攝論中邊論謂之十法界。

真如妙理，不可稱，不可說，不可思議，而亦不可得，實非言所言，非識所識，唯聖分證，唯佛滿覺，謂之廢詮談旨。若強寄言詮，而說常住一味等，謂之依詮談旨。

第五 究竟位

一、總說

第五究竟位，菩薩於第十地滿心金剛無間道，斷二種子，證二空理。至解脫道，捨餘有漏（謂有漏三無記法全異熟生少分）及劣無漏種（即十地中所生現行及此種類中下品種，）證四智菩提四涅槃妙果。此菩提涅槃二果，正為轉捨煩惱所知二障所得即轉煩惱障得涅槃，轉所知障得菩提，故名二轉依。

轉依，有能轉道，所轉依，所轉捨，所轉得，四義。能轉道者，能轉捨二障，轉得二果智也。此有能伏道能斷道二類。一能伏道，有漏無漏加行根本後得三智也。此智能伏二障種子勢力，令不引起二障現行。二能斷道，無漏根本後得二智也。此智能斷二障種子。所轉依者，能轉智轉捨染法轉得淨法所依。此有持種依迷悟依二類。一持種依，第八識也。此識能任持染淨法種子，與染淨法為所依，無漏智轉令捨染得淨。二迷悟依，真如也。真如能作迷悟根本，諸染淨法依之所得生，無漏智轉令捨染得淨。所轉捨者，能轉道所轉捨。此有所斷捨所棄捨二類。一所斷捨，二障種子也。無漏真無間道現在前時，障治相違，此種子便斷滅。二所棄捨，所餘非障有漏法及劣無漏法種子也。金剛心解脫到現在前時，能持第八識，轉為圓明純淨，非彼依故皆永棄捨。所轉得者，由以能轉道轉捨二障所轉得。此有所顯得所生得二類。一所顯得，謂大涅槃，其體真如理也。真如雖本來自性清淨，而客塵二障覆蔽之，令不顯，真聖道生，斷彼障故，令其相顯，名得涅槃。二所生得，謂大菩提，其體無漏智也。無漏智雖本來有能生種子，無始已來，法爾在第八識中，而所知障障礙之，不能現行，今以聖道力斷除彼障故，令從種子顯現生起。名得菩提。

此二轉依，即是究竟無漏界，故名究竟位，即佛果。如頌云，此即無漏界，不思議善常，安樂解脫身，大牟尼名法。至究竟位，諸漏永盡，非漏隨增，其性清淨圓明，故名無漏。界者，藏義。大菩提能含攝有為諸功德，真涅槃能包藏無為大功德故。又界者，因義。此大果或為所緣，或為增上，出生五乘利樂事業故。不思議善常安樂者，究竟無漏界二轉依果體所具有之殊勝德性。不思議者，此轉依果，甚深微妙，超過尋思言議道，絕比無方，故曰不思議。善有四義，一清淨法界真涅槃，離生滅，極安穩。二四智心品大菩提。妙用無方，極巧便。二無為有為，二皆順益。四與不善法相違。故說為善常者，真涅槃無生無滅，性無變易，故說為常。大菩提所依真如常故，又所化有情無盡情故，無斷無盡，亦說為常。安樂者，清淨法界，眾相寂靜，故名安樂。四智心品，永離惱害，故名安樂。此二自性皆無逼惱，亦能令一切有情安樂，故二轉依果俱名安樂。

解脫生大牟尼名法者，解脫身者，解脫生死及縛法所得果身。二乘唯永遠離煩惱障縛，無十力等殊勝功德法，故但名解脫身，不名法身。大牟尼者，牟尼梵語，此言寂默，即一切法性相離言不二法門。大覺世尊，成就此不二法門無上大寂靜法故，名大牟尼。此牟尼尊所得二果，永離二障，無量無邊力無畏等大功德法所莊嚴故，不唯名解脫身，亦名法身，如深密云，由解脫身故，說一切聲聞獨覺與諸如來平等平等（藏本意謂相似而平等。）由法身故，說有差別。法身者，諸功德法體依聚義。此宗言法身有總相別相二種。此所言法身，兼如如如如智二法，即總相法身，三身之總稱也。

二、菩提

菩提梵語，此翻為覺。覺者，覺悟義。然所覺境，有事理二法。理者，涅槃也。斷煩惱障證涅槃之一切智，通三乘之菩提也。事者，一切有為諸法也。斷所知障知諸法之一切種智，唯佛菩提。佛菩提通此二，故云大菩提。其體為無漏八識。菩提斷所知障故，第八識離有漏，變現無漏清淨之色心，住生死涅槃無差別，利樂有情，稱曰菩提。

菩提有四無漏智相應心品。第一大圓鏡智相應心品，此轉有漏第八識聚所得。與智俱時心所非一，總名心品。此心品離我我所執及一切能取所取分別，能緣行相，所緣內境，俱微細難知。而於一切境相，不愚不忘，性相清淨，離諸雜染，為一切純淨圓滿色心現行功德所依，又任持一切種子功德，能現生佛果依正二報，及餘三智之影像，無間無斷，窮未來際，如大圓靜，能影現眾多色像。第二平等性智相應心品，此轉有漏第七識聚所得。此心品無我無執，觀一切諸法及自他有情，悉皆平等，大慈大悲，恆共相應，隨十地諸菩薩所樂，示現他受用身上種種影像。第三妙觀察智相應心品，此轉有漏第六識聚所得。此心品善觀察一切諸法自共二相，無礙自在而轉。又攝藏無量陀羅尼門三摩地門，及所發生六度十力等無量功德無量珍寶。於大眾會中，起無邊神通，自在轉大法輪，斷一切疑，令諸有情皆獲利樂。第四成所作智相應心品，此轉有漏前五識聚所得。此心品為欲利樂地前菩薩及二乘凡夫等，遍於一切世界，示現種種無量無數不可思議變化三業，成就本願力所應作事。如是轉有漏諸識，得無漏四智，曰轉識得智。如佛地云，智有四種，謂圓鏡等，於佛果地諸心心法分位所現諸功德中，智最殊勝，以智為名，總攝一切有為德故，以上四智中，妙觀平等二智，通達修習二位菩薩，一分證得。具足此四智，得大菩提者，唯究竟位佛果。

三、涅槃

涅槃梵語，此翻圓寂，即體周遍行性湛然義。此依真如離障施設，其體即是清淨法界。如佛地云，清淨法界者，謂離一切煩惱所知客塵障垢，一切有為無為等法無倒實性，一切聖法生長依因，一切如來真實自體，無始時來自性清淨，具足種種過十方界極微塵數性相功德，無生無滅，猶如虛空，遍一切法，一切有情平等共有，與一切法不一不異非有非無，離一切相一切分別，一切名言皆不能得，唯是清淨聖智所證，二空無我所顯真如為其自性。

雖真如性無二分別，依緣盡證說有四種，於中第一本來自性清淨涅槃，謂一切法本具之實相真如理，本性清淨，具無量微妙功德，不生不滅，凝寂湛然，離一切分別相，言語道斷，心行處滅，一切有情，平等共有。而無始以來，為客染所覆，不能證得。唯真聖者，依無漏分別智自內所證。其性本寂，故名涅槃。第二有餘依涅槃，此斷煩惱障所顯真如。雖斷煩惱障，而異熟苦果尚存，微苦所依未滅，故云有餘依。煩惱障永寂，故名涅槃。第三無依涅槃，此亦斷煩惱障所顯真如。煩惱既盡，一切異熟依身亦滅盡無餘，故云無餘依。眾苦永寂，故名涅槃。地四無住處涅槃，此斷所知障所顯真如。證此涅槃，常為大悲大智所輔翼。由大智故，不住生死。由大悲故，不住涅槃。而住菩提，窮未來際，利樂有情。悲智二用常起，而體性常寂，故名涅槃。以上四種涅槃中，凡夫與二乘有學，具初一。不定性二乘無學，前二。定性二乘無學，前三。直往菩薩，第一第四。具足此四種，得真涅槃者，惟究竟位佛果。

四、佛果

佛果妙覺位所得二轉依果，為無量無邊大功德法所莊嚴，甚深微妙，故名法身。此法身以三相，第一自性身，究竟轉依真如為相，謂諸如來所證真淨妙理，受用變化二身所依，離相寂然，超過一切尋思戲論，具無邊際真常功德，是一切法平等實性，即此實性亦名法身，有為無為諸大功德法所依止故。第二受用身，一切功德圓滿為相。此有二種，一自受用身，謂諸如來，三無數劫，修集無邊勝因，所感圓滿清淨之色身。其相好莊嚴等，周遍法界，盡未來際，恆自受用廣大法樂。二他受用身，謂諸如來，為化益十地菩薩，示現微妙淨功德身，現大神通，轉正法輪，令彼受用大乘法樂。故前者佛之智慧，以大圓鏡智為體。後者佛之慈悲，以平等性智及妙觀察智為體。第三變化身，一切神通圓滿為相。謂諸如來為成熟地前菩薩二乘及異生眾，變現無量隨類化身，稱彼機宜，或現神通，或說教法，令入大地，並各獲得諸利樂事。此以成所作智及妙觀察智為體。

五、佛土

一切種如來共有不可思議無量功德眾所莊嚴清淨佛土。此復有三，一法性土，二受用土，三變化土。一法性土者，自性身所居，即真如理。此自性身土，體無差別，但以義分。如義林章云，雖此身土，體無差別，而屬佛法，相性異故，以義相為身，以體性為土。以覺相為身，以法性為土。此身土非色攝，不可說其形量大小，然依事相，其量無邊，譬如虛空，遍一切處。二受用土者，受用身所居，此亦有自受用他受用二種。於中自受用土者，大圓鏡智相應第八淨識，由因中（三無數劫）所修自利無漏純淨佛土因緣成熟，即因中本願及修因，從初成佛以來，盡未來際，相續變為周圓無際眾寶莊嚴純淨佛土。此土以無漏色蘊為其體性。他受用土者，平等性智大慈悲力，由因中所修利他無漏純淨佛土因緣成熟，隨地上諸菩薩所宜，變為大小勝劣淨土。此土亦以無漏色蘊為其體性。三變化土者，變化身所居。成所作智大慈悲力，由因中所修利他無漏淨穢佛土因緣成熟，隨未登地菩薩或二乘凡夫所宜，化為淨穢大小佛土。此土以有情五蘊及器界四塵等為其體性。

第二節 十三性

此宗又立入道次第為十三住。復依十三住建立七地。所言地者，能攝持菩薩義。住者，能為受用居處義。如梵藏二本云，由諸菩薩之攝持義說為地。又由受用住處之義說為住。又地持云，攝眾生故說地。自受行住，故說住。又善戒云，利他故名地，自利故名住。大論謂諸菩薩眾，略有十二種住，由此十二種住，普攝一切諸菩薩住，普攝一切諸菩薩行。復有如來第十三住，由此住故，現前等覺廣大菩提名無上住。十三住者，一種姓住，謂猶未發趣無上菩提，於餘十一菩薩住及如來住唯有因轉。即本性住種姓。二勝解行住，謂諸菩薩從初發心乃至未得清淨意樂所有眾行，皆此住攝，即從初發心乃至初地。三極歡喜住，謂諸菩薩淨勝意樂住。即初地。四增上戒住，謂諸菩薩淨勝意樂為緣所得性戒相應住。即第二地。五增上心住，謂諸菩薩增上戒住清淨為緣，所得世間靜慮等持等至住。即第三地。六決覺分相應增上慧住，謂諸菩薩以世間清淨智所依等持為所依止，為覺諸諦，於正念住等三十七菩提分法，妙簡擇住，即第四地。七諸諦相應增上慧住。謂諸菩薩覺分簡擇為所依止，於諸諦中，如實覺住。即第五地，八緣起流轉止息相應增上慧住，謂諸菩薩於諦能覺增上力故，簡擇顯示由無智故苦及起因，簡擇顯示由有智故苦及因滅住。即第六地。九有加行有功用無相住，謂諸菩薩即由三種增上慧住增上力故，有加行有功用，無缺無間，於一切法真如無分別慧修俱行住。即第七地。十無加行無功無用相住，謂諸菩薩即於前無相住多修習已，任運自然，無缺無間，運轉道隨行住。即第八地。十一無礙解住，謂諸菩薩即以善清淨無動慧等持為所依止，得廣大慧，為他說法，無上為依，能於諸法異門義趣釋詞差別，妙簡擇住，即第九地。十二最上成滿菩薩住，謂諸菩薩安住於此，於菩薩道已到究竟，於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以得大法灌頂，或一生所繫，或居最後有，從此住無間，即於爾時證覺無上正等菩提，能作一切佛所作事。即第十地。十三如來住，謂過一切諸菩薩住現前等覺大菩提住。即如來地。

次七地者，前種姓住，名種姓地，勝解行住名勝解行地，極歡喜住名淨勝意樂地，增上戒住增上心住三種增上慧住有加行有功用無相住名行正行地，無加行無功用無相住名決定地，無礙解住名決定行地，最上成滿菩薩住及如來住名到究竟地。

第三節 三大僧祇

以上所述行位，總經三大阿僧祇劫。阿僧祇，此云無數，超過一切算數，故曰無數。從十住至世第一法，為第一阿僧祇劫。從初地至七地，為第二阿僧祇劫。從八地至十地，為第三阿僧祇劫。初祇為有漏，一行之中唯修一行。二祇漏無漏雜，一行之中修一切行。三祇純無漏相續，一切行中修一切行。經三大阿僧祇修行圓滿，方證佛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