蕅益大師法語

蕅益大師著

示法源

示王心葵

示靖聞

示郭善友

示宋養蓮

示陸喻蓮

示淨堅優婆夷

示方爾階

示劉今度

示玄著

示自天

示石友

示朗然

示明西

示謝在之

示蔡二白

示證心

示念佛社

示閔周挺

示念佛法門

示念佛三昧

念佛三昧說

孕蓮說（亦名求生淨土訣）

持名念佛歷九品淨四土說

歙西豐南仁義院普說

歙浦天馬院普說

梵室偶談 七則

復淨禪師

復鄧靖起書

與周洗心書

寄丁蓮侶書

復韓朝集書

復唐宜之書

示法源

念佛工夫，祇貴真實信心。第一要信：我是未成之佛，彌陀是已成之佛，其體無二。次信娑婆的是苦，安養的可歸，熾然欣厭。次信現前一舉一動，皆可迴向西方；若不迴向，雖上品善，亦不往生；若知迴向，雖誤作惡行，速斷相續心，起殷重懺悔，懺悔之力，亦能往生。況持戒修福，種種勝業，豈不足莊嚴淨土？只為信力不深，勝業淪於有漏，又欲捨此別商，誤之誤矣！但加真信，一切行履，便不須改也。

示王心葵

法華一經，殷勤稱歎方便；須知有世間方便：布施、愛語，孝、悌、忠、信等，是也。有出世間方便：苦、空、無常、無我、不淨、數息、因緣、遠離、知足等法門是也。有出世上上方便：十波羅密、四攝、四辯、八萬四千三昧總持等是也。有不思議勝異方便：信自性中、實有西方現成佛道之阿彌陀如來，唯心中、實有莊嚴之極樂世界。深心宏願，決志求生。不唯上上方便是其資糧，將世、出世、一切方便，無非往生左券。此法門中點鐵成金手段。不歷僧祇，頓階不退，名絕待妙也。

示靖聞

香山參鳥窠，直告曰：諸惡莫作，眾善奉行。三歲兒說得，八十翁行不得。從上諸祖，指點出生死法，最簡易明白，正不必金剛圈栗棘蓬為玄妙也。......馬祖初年，但云即心即佛；果知即心即佛，自然諸惡莫作，眾善奉行；果能諸惡莫作、眾善奉行，便知即心即佛。故知：欲悟即心即佛，須是持戒念佛。戒戒得淨，佛念得切，塵垢自除，光明自現。偈曰：

持戒便是平心，念佛便是直行。參得箇點玄關，

不向缽盂討柄。若更者也之乎，失卻佛祖性命！

示郭善友

佛法大海，信為能入，智為能度；若信心而乏智慧，未有不泣岐兩端者。佛言：末世鬥諍堅固，億億人學道，罕有一人證果；惟依念佛求生淨土，可以橫超苦輪。......若深信念佛禮拜是佛祖真因，確乎不被時流所轉，便是大智慧光明。超登淨土，永無泣岐之患矣。

示宋養蓮

「自性彌陀，唯心淨土」二語，世爭傳之，不知以何為心性也。夫性非道理，無所不統，故十劫久成之導師，不在性外；心非緣影，無所不具，故十萬億剎之極樂，實在心中。惟彌陀即自性彌陀，所以不可不念；淨土即唯心淨土，所以不可不生。......上自文殊、普賢、馬鳴、龍樹、天親，下至蜎飛蠕動，羽族毛群，唯此一事。此事第一要信得極，二要時時發願，三要念佛工夫不間。三事具，至愚亦生；三事缺一，雖聰明伶俐，亦不生也。其有謗此者，即謗三世諸佛菩薩。毘盧頂上，翻為阿鼻最下層矣。哀哉！

示陸喻蓮

超生脫死，捨淨土一門，決無直捷橫超方便；而生淨土，捨念佛一法，決無萬修萬去工夫。近世盲禪：妄謂彌陀不必念，淨土不必生，儱侗□突，墮塹落坑。夫夜臥之頃，枕席不安，猶必安置；以三界火宅，而不思出離，可乎？若漫云：悟心之士，此間即寂光。何不曰：惡罵是稱讚，惡打即供養，糞穢即栴檀，塗炭是天宮寶殿乎？儻未能噉糞臥炭，則淨土決不可不生。設果能，亦豚豕雞犬耳。何若老實念佛，導之以信，要之以願，徑登九品蓮臺，與觀音、勢至、海眾為眷屬。迴視空頭惡見邪禪，博一時假祖師之虛名，墮萬劫拔舌犁耕之實苦，何啻雲泥也哉！莫論散心定心，只勉課程終身不缺，日勤日切，淨土華棻，晝夜增榮矣。

示淨堅優婆夷

極聰明人，反被聰明誤，所以不能念佛求生西方；而愚人女子，反肯心厭娑婆苦，深求出離。當知：彼是真愚癡，此乃大智慧。好惡易分，莫自昧也。每見儱侗瞞盱大言欺世之假善知識，遇著老實念佛的樵夫農婦，亦教參禪，推來拽去，自供撫掌。此輩老實人，認作真實，破壞善根。究竟參又參不來，念又念不熟，腳跟不穩，心事徊徨。噫！亦可慘矣！吾勸汝：咬釘嚼鐵、信得西方及，切切發願，持戒、修福，以資助之。「無禪有淨土，萬修萬人去；但得見彌陀，何愁不開悟。」此千古定案，汝不須疑；彼無恥邪師，敢誣先聖，輒肆翻案，祇益露其惡見耳。何嘗翻得古人定案哉！

示方爾階

念佛法門，雖該羅八敦，圓收無量百千三昧；而下手之方，又最直捷痛快。蓋凡念相好、念法門、念實相等，固先開真解，然後下手，萬無夾帶疑情之理。只今持名一法，亦止驀直持去，不用三心兩意。深信淨土可生，發願決定往生；以持名為正行，以六度等為助行。萬修萬去，斷斷可保任者。若一點好勝之心，涉入參究，謂為向上，則腳跟不穩，禪淨兩失之矣！智者不可不決定其所趨也。

示劉今度

上品上生三種人，首云：「慈心不殺，具諸戒行。」蓋戒為萬行總都；而慈心不殺，又為戒行先務。以此圓發三心，何土不淨哉。三心者：直心正念真如，名至誠心，顯法身德。樂集一切功德，名深心，顯般若德。宏誓無盡，名迴向發願心，顯解脫德。戒亦有三：攝律儀戒，無惡不斷，即成法身。攝善法戒，無善不滿，即成般若。饒益有情戒，無生不度，即成解脫。慈亦有三：生緣慈，不殺生，緣觀一切眾生，皆我父母兄弟六親眷屬也。法緣慈，不殺法，緣觀一切地水、是我先身，一切火風、是我本體也。無緣慈，不著我，緣觀現前一念佛性，無所不遍，十方三世有情無情，同一覺體，無二無別也。念念修此三慈，即淨三聚；三聚戒淨，三心即具，上品上生無疑矣。又，觀行三心，能生上品凡聖同居淨土；相似三心，生上品方便有餘淨土；分證三心，生上品實報莊嚴淨土；究竟三心，生上品寂光淨土。永嘉：「誰無念，誰無生，若實無生無不生。」金剛：「應無所住而生其心。」「一切賢聖，皆以無為法而有差別。」此之謂也。

示玄著

佛知佛見、無他，眾生現前一念心性而已。現前一念心性，本不在內外中間；非三世所攝，非四句可得；只不肯諦審諦觀，妄認六塵緣影為自心相，便成眾生知見。若仔細觀此眾生知見，仍不在內外中間諸處，不屬三世，不墮四句，則眾生知見當體原即佛知佛見矣。倘不能直下信入，亦不必別起疑情，更不必錯下承當，只深心持戒念佛；果持得清淨，念得親切，自然驀地信去，所謂「更以異方便，助顯第一義」也。此棒打石人頭，曝曝論實事。若要之乎者也，有諸方狐涎在，非吾所知也。偈曰：

眾生知見佛知見，如水結冰冰還泮；

戒力春風佛日暉，黃河坼聲震兩岸。

切莫癡狂向外求，悟徹依然擔板漢。

示自天

......偈曰：

晝夜彌陀十萬聲，畢生莫起宗教想；

直送心歸極樂邦，蓮□珍池立地長。

任他笑我是愚夫，行尺從來勝說丈。

他年驀上願王舟，善財常啼同撫掌！

示石友

念佛求生淨土，乃一門圓攝百千法門；非舉一廢百也。但必一門深入，念佛為正行，餘一切戒定慧等為助，正助合行，如順風之舟，更加板索，疾到岸矣。念佛之法雖多，持名最為簡便；持名之法亦多，記數尤為穩當。真操實履之士，豈求異愚夫愚婦哉。

示朗然

世情淡一分，佛法自有一分得力；娑婆活計輕一分，生西方便一分穩當。此事祗問心，不必問知識也。知識亦勸淡世情、輕活計、專修出要耳。......

示明西

出三界火宅，有橫、豎、兩途：以自力斷惑超生死者，名豎出三界，事難、功漸；以佛力接引生西方者，名橫超三界，事易、功頓。遠祖云：「功高易進，念佛為先。」經云：「末世億億人修行，罕一成道；惟依念佛，可得度脫。如趁船渡海，不勞功力。」夫能篤信西方捷徑，至誠發願，一心念佛求往生者，真丈夫矣。儻信不真，願不切，行不力，佛雖大慈為舟，如眾生不肯登舟何哉！

示謝在之

吾人現前一念心性，過去無始，未來無終，現在無際，覓之了不可得；而不可謂無。應用千變萬化，而不可謂有。三世諸佛，一切眾生，從無二體。十方虛空，剎塵差別，皆吾心所現之相分耳。是故四種淨土，皆不在心外，乃名唯心。謂極樂不即唯心，則西方豈在心外？而吾心豈局東方哉！人謂：諸有為法，皆如夢、如幻。不知心性不可喚作有為；不可喚作無為。因迷故，即無為成有為。有三界輪迴因果，喻如夢、幻、泡、影、露、電。若返迷歸悟，則又即有為成無為。如夢得醒，幻復本，泡歸水，影歸質，露不異溼性，電不異常光。今念佛求生淨土，正返迷歸悟，至圓至頓；概以夢幻掃之，可乎哉！......夫依對待而論：娑婆活計，添夢者也；求生淨土，醒夢者也；不可不求生也。依絕待而論：惑業感於三界，惡夢也；念佛生於淨土，好夢也；亦不可不求生也。惑者又曰：當下即是淨土，何必西方？問曰：當下即飽暖，何必喫飯穿衣？當下即富貴，何必貨殖科甲？當下是學問，何必讀書？當下是帝京，何必北上？既世間法毫不可廢，何獨於出世法而廢之！苟深思此理，淨土之生，萬牛莫挽矣！天如祖師云：「悟後不願往生，敢保老兄未悟。」釋迦復起，不易斯言！

示蔡二白

天地萬物，皆有始終，有形象，有方隅，有分劑；唯心識無始終形象方隅分劑；故曰：「覓心了不可得。」心了不可得，而天地萬物，無一不唯心矣。然、我法二執不破，則唯心唯識之理不彰；心識之理未明，則因果感應之妙，不能如指諸掌。故華嚴云：「應觀法界性，一切唯心造。」觀經云：「深信因果，不謗大乘。」夫、心猶金也；十法界因果，猶種種莊嚴器具也。然、天下容有不造器之頑金，斷無不造十法界之頑心。縱一念不生，仍造成無想外道矣。故大智慧人，深悟唯心，必勤念佛，所謂「是心作佛，是心是佛。」此唯二白居士可承當之。

示證心

證心大德，問心要於予。予曰：心要莫若念佛。壽昌云：「念佛心，即是佛。」蓋現前一念之心，無性緣生，緣生無性者也。惟其無性緣生，故念名滿腔是名，念利滿腔是利，乃至晝所為，夜所夢，無不趨歸於一念之專注，而十界昇沈，從此出矣。惟其緣生無性，故熾然造集善惡之時，驀地放下，則一切法了不可得；然向此了不可得處坐定，則墮無為深坑，不能證法界無障礙體，不能起法界無障礙用，故須念佛求生淨土，方是大乘不可思議圓頓法門。夫念佛者，豈有他哉。以此緣生無性之一念，念彼無性緣生之佛名耳。佛名既是無性緣生，則緣生亦仍無性。是故、念一聲，有一聲佛名顯現；念十百千萬聲，有十百千萬佛名顯現。而不念時，便寂然矣。念性既是緣生無性，則無性不礙緣生。儻不念佛，正恐又生種種雜念；縱不生雜念，亦恐墮在無為窠臼。故必以佛號生我之念，使我念念不離佛號，此乃心外無佛，佛外無心，是心作佛，是心是佛，謂之以佛證心、可也；謂之以心證佛、可也；謂之以佛證佛、以心證心、亦可也。至直捷穩當，至圓頓了義，不可思議，不可將餘一切法門比量。果如此信得及，直下念去，則諸佛出廣長舌相以證之。「若人專念彌陀佛，號曰無上深妙禪；至心想像見佛時，即是不生不滅法。」金口誠言，可不信哉！

示念佛社

吾人從無始來，直至盡未來際，決無不起念時。縱心慮灰凝，入無想定，仍墮八萬四千枯槁亂想。但、念地獄，則地獄界人；念餓鬼，則餓鬼界人；乃至念佛，則佛界人耳。此理至明。故宗鏡云：「一念相應一念佛，念念相應念念佛」也。若更問念佛是誰，頭上安頭，騎驢覓驢，明眼為之噴飯。而近代無知狂悖之徒，反以話頭為奇特，名號為尋常，棄如意珠王，競取瓦礫，可哀矣！晟溪諸善友，獨結社念佛，盡一日中，出聲一炷香，默持一炷香，循環無問，必以一心不亂為期。此簡巧之行，須深信勿疑，久久勿替，自當圓超五濁，圓淨四土；更莫向含元殿裏問長安也。

示閔周挺

信願如目，眾行如足；信願如牛，眾行如車；信願如棋之有眼，眾行如棋之有子。故信願行三，雖缺一不可，而尤以信願為主導也，蓋信願既專，凡種種諸善，皆淨土資糧。縱萬不幸，誤作諸惡，誠心懺悔，斷相續心，亦足為往生妙行。苟無信願，則戒感人天，定感色，無色界，慧剋二乘權果而已。

示念佛法門

念佛法門，別無奇特，只深信力行為要耳。佛云：「若人但念彌陀佛，是名無上深妙禪。」天台云：「四種三昧，同名念佛；念佛三昧，三昧中王。」雲棲云：「一句阿彌陀佛，該羅八教，圓攝五宗。」可惜今人，將念佛看做淺近勾當，謂愚夫愚婦工夫。所以信既不深，行亦不力，終日悠悠，淨功莫剋！設有巧設方便，欲深明此三昧者，動以參究誰字為向上；殊不知現前一念能念之心，本自離過絕非，不消作意離絕。即現前一句所念之佛，亦本自超情離計，何勞說妙談玄？祇貴信得及，守得穩，直下念去，或晝夜十萬，或五萬，三萬，以決定不缺為準。畢此一生，誓無變改。若不得往生者，三世諸佛便為誑語。一得往生，永無退轉。種種法門，咸得現前。切忌今日張三，明日李四；遇教下人，又思尋章摘句；遇宗門人，又思參究問答；遇持律人，又思搭衣用缽。此則頭頭不了，帳帳不清。豈知念得阿彌陀佛熟，三藏十二部極則教理，都在裏許；千七百公案，向上機關，亦在裏許；三千威儀，八萬細行，三聚淨戒，亦在裏許。真能念佛，放下身心世界，即大布施；真能念佛，不復起貪瞋癡，即大持戒；真能念佛，不計是非人我，即大忍辱；真能念佛，不稍間斷夾雜，即大精進；真能念佛，不復妄想馳逐，即大禪定；真能念佛，不為他歧所惑，即大智慧。試自簡點：若身心世界猶未放下，貪瞋癡念猶自現起，是非人我猶自掛懷，間斷夾雜猶未除盡，妄想馳逐猶未永滅，種種他歧猶能惑志；便不為真念佛也。要到一心不亂境界，亦無他術，最初下手，須用數珠，記得分明，刻定課程，決定無缺；久久純熟，不念自念，然後記數亦得，不記亦得。若初心便要說好看話，要不著相，要學圓融自在，總是信不深，行不力。饒你講得十二分教，下得千七百轉語，皆是生死岸邊事。臨命終時，決用不著。珍重！

示念佛三昧

念佛三昧，名寶王三昧，三昧中王。凡偏、圓、櫂、實、種種三昧，無不從此三昧流出，無不還歸此三昧門；蓋至圓頓之要旨，亦三根普利之巧便也。眾生心性，一而已矣。只此一心，法爾具真如、生滅二門：正隨緣而不變，名真如門；即不變而隨緣，名生滅門。依真如門，說圓實教；依生滅門，說偏權教。離真如，無生滅；權、是實家之權，故可為實施權。離生滅，無真如；實、是權家之寶，故須開權顯實。為實施權。有藏、通、別教之三；開權顯實，統為圓教之一。權實四教，無非念佛法門。所謂：念自佛，念他佛，雙念自他佛。約四教，成十二種念佛三昧。又、常行等四種三昧，同名念佛；一一三昧，各具十二，則四十八種。復次，念他佛者：或念相好，念法門，念實相；以例念自、念雙，亦可各三。廣歷四三昧，四教，則成一百四十四種；一一種，復有無量境觀差別，非言可宣。而持名一法，出佛說阿彌陀經，仍在前來種種三昧之外。觀經云：「汝若不能念彼佛者，應稱無量壽佛」名字是也。此持名法門，雖似曲為中下，仍復最頓最圓。蓋所持之名，無論解與不解，當體無非一境三諦；能持之心，無論達與不達，當體無非一心三觀。請嘗言之：六字彌陀，為因名故名，為因心故名，為亦名亦心故名，為非名非心故名？若因名故名，名應自持，何待心持？又、名能自持，與心何預？若因心故名，是心本有名，則不持時，名何不現？若亦名亦心故名，名能有名，何待於心？心能有名，何待於名？又此名字，誰半屬名，誰半屬心？且不持時，名中半名雖無，心中半名應在；離既各無，合云何有？若非名非心故名，既非名非心，何能更有彌陀名字？如此推名，名字性空，緣生幻有。一名字性，即一切名字性；名字即法界中道實相，舉一全收，無一法在名字外。所念境諦既爾，能念觀智例此可知。復次、束此境三，總名妙假，舉正報、該依報，舉化主、該徒眾，舉假名、該實法；一句名號，三千歷然故。復次：束此觀三，總名為空，以覓心無朕故。復次：名若是心，復何為名？名若非心，心何持名？心若是名，復何為心？心若非名，名何預心？於其中間，無是非是，豈非即中？虎溪云：「境為妙假、觀為空，境觀雙亡即是中；亡照何嘗有先後，一心圓絕了無蹤！」此之謂也。悟此理而持名，則一稱一念，頓圓無上菩提。縱未悟而捻珠記數，矻矻窮年，未嘗不暗合道妙，全在妙境妙觀之中。久久熏習，性德漸顯；「如染香人，身有香氣。不假方便，自得心開。」此蓮宗諸祖，所以極力宏揚也。誰有智者，捨此別求歧徑哉！

念佛三昧說

全城章絜之，述乃翁宇衡，生平實行，臨終念佛坐逝，及其先慈武碩人，得秉歸戒，正念善終因緣，乞予一言，莊嚴淨土。淨名經云：「若欲淨土，當淨其心。」二先尊心既淨矣，土安得不淨乎？且居士孝思不匱，深向法門，心又淨矣，土安得不加淨乎？是何俟予言，而予始可以言也。妙宗鈔云：「五濁輕則同居土淨，體空巧、方便土淨，圓三觀、寶報土淨，究竟證、寂光土淨。」夫、淨土之道，若大路然，固不難知；淨土之理，若大海然，豈一蹴盡乎？令先人五濁習輕，同居之淨，蓋可必也。至於淨方便、實報、寂光，善繼善述，全賴君之孝思。居士但諦審諦觀：此一念孝思，在內耶？在外、在中間耶？過去耶？現在、未來耶？青黃赤白耶？長短方圓耶？自生耶？他生、共生、無因生耶？有耶？無耶？亦有亦無、非有非無耶？如是觀已，於心無所取，於法無所著，了知孝思，當體即空、即假、即中。即空、故見思淨；即假、故塵沙淨；即中、故無明淨。三惑淨故，三土亦淨。自心三土淨，故父母三土隨淨；以無心外之父母故。如觀一念孝思，任運能淨三惑；觀一切善念，一切惡念，一切無記念，亦復如是。是名覺意三昧。亦名念佛三昧。以知自心即空，得見化身佛；知自心即假，得見報身佛；知自心即中，得見法身佛。如觀自心能見三佛，則念三佛，亦即顯發自心三德。故曰：觀身實相，觀佛亦然。觀佛實相，觀身亦然。生佛不二，父子一體。能度所度，俱不思議。慎毋曰：但向父母未生前薦取也。饒你說個父母未生，早已有無邊生死。而只向現前一念覷破，何嘗是父母生的？故曰：「十世古今，始終不離於當念。」了卻目前；更無賸法。深思之！

孕蓮說（亦名求生淨土訣）

癸未冬，予宏法華於普德；李石蘭居士，忘其齒爵，最先皈依，時有求子凡情，予名曰：淨育。越三年，則轉其求子之心，塑佛像，朝夕戀慕，一意求生淨土矣。予語之曰：世間生育，膿血雜亂，安得稱淨？惟蓮花化生，乃真淨育。居士當別號孕蓮。予更請以要訣券焉。古人謂：「愛不重、不生娑婆，念不一，不生極樂。」居士既不求子，則愛已輕；又能塑佛，則念已一。乃更有要訣者：蓋莫切於「是心作佛，是心是佛」二語也。夫、栴檀不過世間木耳，燒則成灰，雕則成像，豈非隨心所作乎？既成像矣，朝夕禮拜、瞻對，朝夕在心目中，心外無佛，豈非即心而是乎？若知所雕佛像的的心作心是，則知極樂彌陀、亦的的心作心是也。若知極樂彌陀。心作心是，則知十方三世一切諸佛，亦的的心作心是也。若知一切諸佛心作心是，則知一切淨土亦的的心作心是也。以唯心淨因，育唯心淨果，無生而生，生即無生。操此券而猶墮疑城，斷不可得；悟此訣而猶謂淨土法門不至圓頓，尤不可得矣！

持名念佛歷九品淨四土說

若欲速脫輪迴之苦，莫如持名念佛，求生極樂世界；若欲決定得生極樂世界，又莫如以信為前導，願為後鞭。信得決，願得切，雖散心念佛，亦必往生；信不真，願不猛，雖一心不亂，亦不得往生。云何為信？一者、信阿彌陀佛願力，二者、信釋迦文佛教語，三者、信六方諸佛讚歎。夫世間正人君子，便無妄語，況彌陀、釋迦、六方諸佛，豈有妄語？此而不信，真不可救。故須先生深信。

云何為願？一切時中，厭惡娑婆生死之苦，欣慕淨土菩提之樂。隨有所作，若善、若惡，善則迴向求生，惡則懺願求生，更無二志，是名為願。

信願既具，則念佛方為正行；改惡修善，皆為助行。隨功力之淺深，以分九品、四土，纖毫不濫。只須自己簡察，不必旁問他人。謂：深信切願念佛，而念佛時，心多散亂者，即是下品下生。深信切願念佛，而念佛時，散亂漸少者，即是下品中生。深信切願念佛，而念佛時，便不散亂者，即是下品上生。念到事一心不亂，不起貪瞋癡者，即是中三品生。念到事一心不亂，任運先斷見思、塵沙，亦能伏斷無明者，即上三品生。故信願持名念佛，能歷九品，的確不謬也。

又、信願持名，消伏業障，帶惑往生者，即是凡聖同居淨土；信願持名，見思斷盡而往生者，即是方便有餘淨土；信願持名，豁破一分無明而往生者，即是實報莊嚴淨土；信願持名，持到究竟之處，無明斷盡而往生者，即是常寂光淨土。故持名能淨四土，亦的確不謬也。

問曰：如何持名能斷無明？

答曰：所持之佛名，無論悟與不悟，無非一境三諦；能持之念心，無論達與不達，無非一心三觀。只為眾生妄想執著，情見分別，所以不契圓常。殊不知能持者，即是始覺；所持者即是本覺。今直下持去，持外無佛，佛外無持，能所不二，則始覺合乎本覺，名究竟覺矣。

問曰：既始覺合本，則當下即常寂光，如何亦說往生？

答曰：若達當下即常寂光，又何妨說個往生？蓋往即非往，非往而往；生即無生，無生而生。文殊、善財之生西方者，此也。

咄哉！男子！無措思惟。

歙西豐南仁義院普說

....今玄邃吳居士，普為緇素，特請開示超生脫死法門；蕅益自實未曾超生脫死，如何可開示人？然、既同在生死海中，幸於出生死法，頗知真正路頭，故不妨與諸仁者平實商量最初一步：果欲超生脫死，第一不得意見卜度；第二不得氣魄承當；第三不得雜名利心，適閩之南，適燕之北；路頭一錯，愈趨愈遠。此實言言血淚，字字痛心！祗恐「愁人莫向無愁說，說與無愁總不知」耳。諸仁者！還知愁麼？佛言：得人身者，如爪上土：失人身者，如大地土。一口氣不來，便向驢胎馬腹胡鑽亂撞；動經千生百劫。得出頭來，知是幾時？況未世邪師說法，如恒河沙；「盲引眾盲，相牽入火坑。故永明大師云：「無禪有淨土，萬修萬人去。」「有禪無淨土，十人九錯路。」我憨翁大師又云：「今時若有禪無淨，奚止十人九錯，敢保十一箇在。」此皆深慈大悲，真語實語。伏願：諸仁者！莫墮狂野覆徹；直須痛念無常，信願念佛，求生淨土。此身不向今生度，更向何生度此身。珍重！

歙浦天馬院普說

華嚴經云：「若人欲了知，三世一切佛，應觀法界性，一切唯心造。」金剛經云：「一切有為法，如夢、幻、泡、影，如露、亦如電；應作如是觀。」當知二偈，旨趣無別。既唯心造，皆是有為；既唯有為，皆如夢幻。然有為有二：一、有為有漏，即六凡法界；二、有為無漏，即四聖法界。十界聖凡雖別，究竟皆唯心造；而有為有漏如夢幻，有為無漏順法性故，非夢幻也。

何謂六凡皆唯心造？若一念與上品十惡相應，則法界舉體而為地獄；一念與中品十惡相應，法界舉體為畜生；一念與下品十惡相應，法界舉體為餓鬼。一念與下品十善相應，法界舉體為修羅；一念與中品十善相應，法界舉體為人道；一念與上品十善相應，法界舉體為天道。此六道者，不但三塗，及下界人天，生死往還，如幻如夢；假饒非想非非想處，不免墮落空亡，皆如夢幻也。

何謂四聖皆唯心造？若能知苦、斷集，慕滅、修道，勤修戒定慧品，得證偏真涅槃，則法界舉體而為聲聞。能諦觀流轉、還滅、十二因緣，而得覺悟，則法界舉體為獨覺。能以先知覺後知，先覺覺後覺，廣修六度萬行，自利利他，則法界舉體為菩薩。菩薩復有四種：若依生滅四諦發四弘誓願，三大阿僧祗劫，伏惑度生，即是藏教菩薩。依無生四諦發四弘，先斷正使，扶習潤生，度如幻眾，即通教菩薩。依無量四諦發四弘，不但化度六凡出分段生死，兼度三乘權聖出變易生死，即別教菩薩。若能徹悟現前一念心性，本自豎窮橫遍，眾生迷之，舉體為集苦，而此心不減；諸佛悟之，舉體為道滅，而此心不增；妙心雖同，迷悟懸隔；遂依無作四諦，發無上菩提心，稱性修行六度萬行，自覺覺他，即是圓教菩薩。此四種菩薩所修福智，便名有為無漏。況功行圓滿，同歸無上菩提，則法界舉體而為四智菩提，無漏身土，盡未來際，利樂有情，豈可亦謂之如幻如夢乎？然四聖中，二乘雖出生死，但證偏真，不達心性全體，僅名有為無漏；諸佛、菩薩，能證心性全體，故約全性起修，即名有為無漏，可也；若約全修在性，即名無為無漏，可也。金剛經如幻如夢者，為破凡、外、二乘我、法二執言之。夫夢境雖空，而夢心即是覺心；幻事雖虛，而幻本亦不全虛；泡雖無實，而非無水；影雖無實，而非無質。則知六凡生死往還，雖如幻夢，而佛性亦不斷滅，但日用不知耳。菩薩了知現前一念心性，亙古亙今，不生不滅，上等諸佛，下等眾生；雖欲不上求下化，不可得也。

然、雖發大菩提心，無始虛妄無明習重，觀力輕微，恐易退轉；必須將此圓解，專念阿彌陀佛，求生極樂世界。蓋吾人現前一念心性，既本豎窮橫遍，則本具無邊剎海。於我心性無邊剎海中，實有十萬億剎外之極樂世界，實有現在阿彌陀佛，先證心性，慈悲接引一切迷流；我今以此菩提心力，稱彼名號，便與阿彌陀佛，如空合空、水合水。故稱名一聲，即一聲一心不亂；稱名十聲，即十聲一心不亂；乃至稱名七日，即七日一心不亂。以正稱名時，更無二心，更無可亂故也。

或謂：十惡五逆，臨終十念尚得往生，何必平日矻矻稱名。此大不然！經云十惡五逆得往生者，必過去曾種菩提種子。若無菩提種子，何能遇善友？縱遇善友勸發，亦何能頓生信願、稱念洪名耶？故凡修心淨業之士，急須薦取妙心，發菩提願，稱念阿彌陀佛，雖不斷惑，亦能帶業往生，橫超三界。乃不可思議法門；十方諸佛；以無量舌，無量音，歎此法門，猶莫能盡。應當諦信而力行之。

今篁南聖河吳居士，與堅密法友，特為令先慈成淨優婆夷、洪太孺人，請說法要，敬為拈出。

梵室偶談 七則

歸元性無二，方便有多門。然則參禪、念佛、止觀、皆方便也。既謂之門，安得同？若知全性起修，全修在性，則三皆一致，安得異？故真修止貴就路還家；說同說異，增益戲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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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之知識，每於利者令參禪，鈍者令念佛；是參禪惟被上機，念佛惟為中下也。夫禪不曲被中下，則謗禪；念佛不被上機，則謗教。禪教俱謗，扇以成風，遂令禪作虛名，念無實行，可悲也！詎知參禪、念佛、及修教觀，各有夙根；一一根性，各分三品：

禪門第一品人，觸著便了，更無餘事。夙具靈根，如時雨化。第二品人，直下不疑，深藏密養，直待瓜熟蒂落，大用現前，龍天推出，任運利生。第三品人，具大疑憤，如殺父怨，判盡平生，究明此事。

念佛第一品人，頓悟自心是佛，念念圓明。第二品人，深信自心作佛，念念入理。第三品人，深信佛力無量，念念滅惡。此復四種：謂念佛自性，念佛相好功德，念佛名號，念佛形像。此四各通三品也。

教觀第一品人，創聞圓理，頓發初心；成正覺於剎那，示八相於百界。第二品人，信一境三諦，淨生身六恨，伏住地無明，摧見思塵垢。第三品人，發圓覺於聞經，修五品之觀行，習三觀以成熏，伏五住而趣覺。

由此言之，法無優劣，應病則是藥皆靈；機有淺深，執方則因藥成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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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問予：汝何願、願生西方？更何願，願入地獄？曰：是何心哉！曰：西方，則上事諸佛；地獄，則下度眾生。佛從彌陀始，願王勝故；生從地獄始，悲心切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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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禪者問予：作何功夫？曰：念佛。曰：念佛何為？曰：求生西方。禪者嗤曰：何不薦取自性彌陀、唯心淨土，用是妄念妄求為？予曰：汝謂阿彌陀佛在性外，極樂國土在心外耶？心性亦太局隘矣！即汝所謂不念不求者，非惡取空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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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謂參禪則悟道，不必求生西方；念佛則生西，未必即能悟道。不知悟後尚不可不生西方，況未必悟耶？又、禪者欲生西方，不必改為念佛；但具信願，則參禪即淨土行也。又、念佛至一心不亂，能所兩忘，即得無生法忍，豈非悟道？故參禪念佛，俱能悟道，俱能生西也。但有疑則參，無疑則念；在人下手時自酌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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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西方，以三種心：至誠心，深心，迴向發願心。此三直至成佛。流俗人亦三種心：輕心，忽心，將就心。此三常遊五趣。嗚呼！前三、百千中或一有；後三、百千中或一無；奚怪口言求生者多，真實往生者少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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雲棲大師發揮念佛法門曰：有事一心不亂，理一心不亂。說者謂：持名號是事一心，參誰字是理一心。亦何□也？夫、事一心者，歷歷分明，不昏不散是也。理一心者，默契無生，洞明自性是也。是參時話頭純熟，猶熟事門；念時心佛兩忘，即歸理域。安得事獨指念，理獨指參也？又、參誰字，謂之究理、則可；謂理一心，不可。然非其人，即究理亦未可輕易。何以故？事有挾理之功，理無隻立之能。幸審思之！

復淨禪師

淨土法門，本該一切宗教，普收一切群機；故從上佛祖聖賢，著述亦最富博。欲摘其精要，利益群品，須備採眾長，證以心悟，方可流傅。若此門未遵堂奧，宜事力修，無急急以著述為事也。度人要務，以智慧、方便為本；有智慧，則能究權實理；稱理而說，義無不周。有方便，則能莊嚴文章；文如於義，觀者咸悅。今周集理致僅七八分，文章僅五六分，似宜邃養，更加錘鍊為妙。意周所熟玩者，但彌陀疏鈔，龍舒淨土等文。恐妙宗鈔一書、尚未窮研。乞勸細細尋繹，參以十疑、或問、淨土指歸、寶王三昧、西方合論等書，畢竟更有大豁眼處。然後以慈悲心，觀此方此時機宜，採集一言半句，以利益之，功德更殊勝矣。

復鄧靖起書

參禪念佛，善用無非是藥；不善用，無不添病。又、或執藥是病，或借病為藥；事非一概，未可片言盡也。生死事大，佛道玄妙，縱一知半見，小小工夫，尚不濟事，況一味死在句下者乎？「禪本無參，佛本無念」二語，亦是醒醐，亦是毒藥。今之呼蒼天、呵佛祖者，正墮無參無念坑中。若真參真念，決不作此狂態矣。

與周洗心書

不可說破，恐塞悟門，是參究一途別方便耳：宗門亦有不妨直直說破者，況教觀，況淨土耶？淨土的旨，全在妙宗一書。縱持名不修觀，可不達四土橫豎之致乎？西方合論，亦淨土有功之書。不肖圓通文句一則，收盡念佛三昧綱宗；但言簡義富，乃提綱挈領之學，非遍探一代時教，不足盡數千言所包攝也。儻專辦己事，未暇利人，只晝夜彌陀十萬，且求往生。一切宗教眼目，不必作意求通；「但得見彌陀，何愁不開悟。」自是一論。若大悲為人，思垂言句，必令十分精瑩，庶可普利三根。不然，一法才立，一弊旋生。況末世禪、教、淨土、種種語錄，充楹積棟，安事更以雜而未純之作，與流俗鬥富哉。......

寄丁蓮侶書

淨土一門，有名無義久矣！居士躬行實踐，為緇素標榜，此彌陀願光所映發也。但末世往往視作曲為中下，不知其至圓至頓，普被三根。須將妙宗鈔、及西方合論二書，深玩熟思，庶可破邪計耳。

復韓朝集書

......淨土痛快直捷，廣大圓融，至頓至易，無機不收，無罪不滅。仁初發心便知皈向，胡三十餘年猶半信半疑？特錄往生公案二則，以助信力。萬勿更躊躕也......

復唐宜之書

妙宗鈔一書，不可動一字。蓋大小彌陀經，普被三根，註須通淺深；此經專被韋提希等圓頓大根，令現悟無生忍。儻「作」「是」一心之旨未徹，斷無依事修觀之理。雲棲謂：「心粗境細，妙觀難成。」本諸善導等諸大祖師，信非臆說。旭謂：宋時根性稍利，四明發揮猶略；若今大師復作，只可詳釋，何容節要？大匠不為拙工，改廢繩墨；羿不為拙射，變其彀率。此係不小。黨圓解不十二分透徹，未有不招魔事者。唯持名一法，千穩百當。而圖經及妙宗鈔，姑與人結圓頓種；或眾生根性不可妄測，亦自有能解者，若解、決不嫌多；若未解、刪之，於彼何益？且刪棧存深，初機益不能解；何刪深存淺，大違經宗。進退思之，萬勿萌此念也。